“安娜姑娘，您歇歇吧。寫了半天了，手都酸了。”
安娜放下筆，揉了揉手腕。“春姨，我不累。白先生還沒停，我不能停。”
春蘭嘆了口氣。“您寫歸寫，身子要緊。您要是倒了，誰替白先生寫書？”
安娜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春姨，您說得對。不能倒。”
趙小六站在門口，看著安娜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林念蘇小時候，也是這樣伏在桌上寫字，一筆一劃，很認真。林念蘇長大了，安娜也長大了。蘇家的每一個人，都在長大。他轉過身，走了。
白明遠口述了七天，安娜寫了七天。七天裡，她寫了五十多頁手稿，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她把自己寫的念給白明遠聽，白明遠聽著，點了頭。
“安娜姑娘，您寫得很好。可以出版了。”
安娜愣住了。“白先生，您說的是真的？”
“真的。您的字好看，條理清楚，感情真摯。雖然文采不如我，但讀者讀的是真相，不是文采。真相在，書就有人看。”白明遠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安娜的眼淚掉下來了。“白先生，謝謝您。”
“別謝我。謝您自己。”白明遠笑了。“您天生就是寫書的人。”
安娜把書稿交給錢老闆。錢老闆翻了翻，看了看，又看了看安娜。
“安娜姑娘，這書是您寫的？”
“是我寫的。白先生口述，我代筆。他身體不好，寫不了。我幫他寫。錢老闆，您能印嗎？”
錢老闆猶豫了一下。“能。白先生的書，我印。您的書，我也印。只要讀者買，我就印。”
安娜點了點頭。“謝謝您，錢老闆。”
書印出來了。第一天賣了幾十本，第二天賣了一百多本，第三天賣了兩百多本。買書的人有老讀者，也有新讀者。有人知道是安娜代筆，有人不知道。買回去看了，有人說寫得好，有人說寫得不如白明遠。但更多的人說，不管誰寫的，真相是假的不了。
林念蘇在書房裡翻著安娜寫的書，一頁一頁地看。安娜站在旁邊，緊張得像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學生。
“念蘇，寫得怎麼樣？”
林念蘇合上書，看著她。“寫得很好。比我想的好。”
安娜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撲進林念蘇懷裡，哭得很傷心。林念蘇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安娜，你做到了。”
“不是一個人做到的。是白先生教的，是你支援的，是春姨照顧的，是趙小六幫忙的。不是我一個人。”安娜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說。
林念蘇笑了。“那就算你一份。”
安娜抬起頭，看著他。“念蘇，你說宋景川看到這本書，會怎麼想？”
“會怕。會慌。會出更狠的招。”林念蘇的聲音很平靜。“但不管他出什麼招，我們都不怕。”
安娜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桂花樹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畫。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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