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早。”林念蘇也拱了拱手，示意趙小六出去。
趙小六退出書房，帶上門，站在門口守著。那個穿月白色長裙的女人沒有出去，在秦牧之旁邊站著，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林念蘇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蘇少爺，我這次來，是給你送訊息的。”秦牧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劉德茂的兒子劉文軒，已經在西洋安頓好了。在一家洋行做事，月薪五十兩，包吃住。”
“多謝秦先生。”
“不客氣。”秦牧之擺了擺手，“咱們是合作關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了，劉德茂這個人，用好了是一步好棋。他手裡有賬冊副本，你拿到了？”
林念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秦先生怎麼知道劉德茂手裡有副本？”
秦牧之笑了笑:“我的人在西洋跟劉文軒聊過。劉文軒說他爹在老家藏了一箱東西，裡面有賬本、信件、契書，都是當年宋明遠的底細。這不就是副本嗎？”
林念蘇端起茶盞，沒有說話。
“蘇少爺，你放心，我沒有讓人去翻劉德茂的老家。”秦牧之把摺扇開啟又合上，“那是你的地盤，我不會踩過界。我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宋景川的下一個目標，可能是蘇家的錢莊或者當鋪。”
林念蘇放下茶盞:“訊息準確？”
“八成把握。”秦牧之說，“宋景川手裡有銀子，有人，有賬冊。他想在京城站穩腳跟，光靠收買幾個管事是不夠的。他得有自己的人脈和地盤。錢莊和當鋪，是他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他打算怎麼下手？”
“這我就不知道了。”秦牧之搖了搖頭，“宋景川這個人，比宋明遠謹慎得多。他的計劃只有他自己知道，連劉德茂都不清楚全貌。我能打探到的，也就是個大概方向。”
林念蘇沉默了一會兒，說:“秦先生，你跟蘇家合作這麼久，我一直想問您一件事。”
“你說。”
“你到底想要什麼？”
秦牧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用摺扇點了點林念蘇:“蘇少爺，你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來告訴你我想要什麼——我要錢。”
“只是錢？”
“只是錢。”秦牧之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林念蘇，“我是生意人，不是江湖人。我不講恩怨，只講利益。蘇家能幫我賺錢，我就幫蘇家。宋景川能幫我賺更多的錢，我就去幫宋景川。但目前為止，宋景川給不了我想要的，所以我還在幫你。”
林念蘇看著秦牧之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什麼。
秦牧之的眼睛很亮，帶著笑意，但那種笑意讓人看不透。
“秦先生，您說的‘目前為止’是什麼意思？”
秦牧之又笑了:“蘇少爺，你太聰明了。聰明人容易想多。我說‘目前為止’，是因為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今天我跟蘇家合作，明天可能跟別人合作。但只要蘇家一直能幫我賺錢，我就會一直跟蘇家合作。這不是很清楚嗎？”
林念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秦牧之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一個從西洋回來的人，手裡有大把的銀子，有遍佈京城的情報網路，有訓練有素的助手——這樣的人，真的只是為了錢？
“蘇少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秦牧之站起來，把摺扇插進腰間，“你在想，秦牧之這個人不可信，他背後一定有什麼別的目的。我告訴你，沒有。我就是個生意人，賺錢就是我的目的。你要是信不過我，咱們可以隨時停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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