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川今天起得比往常早。
天剛矇矇亮，他就坐在了悅來客棧二樓的雅間裡。桌上擺著一碗粥、兩個包子、一碟醬菜，還有一杯已經涼了的茶。他沒怎麼動筷子，粥只喝了兩口，包子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等在等訊息。
按照計劃，孫寶山昨晚應該在蘇家織坊動手。三臺織機的齒輪做了手腳，今天織坊開工，那些齒輪撐不過兩個時辰就會斷。蘇家江南那批貨用的是這幾臺織機，一旦斷掉，整批貨的工期就要延誤。江南的布商最看重交貨時間，延誤一天扣一天的銀子，延誤十天，訂單就可能取消。
宋景川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局他布了半個月，從收買孫寶山到安排人手盯梢，每一步都算得很準。他不像他父親宋明遠那樣大刀闊斧地硬拼，他喜歡慢慢來，一點一點地拆掉對手的根基。
父親輸就輸在太急。
他不急。
門被敲了三下。
“進來。”
劉德茂推門進來，躬了躬身:“宋少爺，織坊那邊來訊息了。”
“說。”
“今天一早織坊開工，不到一個時辰，三臺織機的齒輪全斷了。織坊現在停工，管事急得團團轉，派人去找工匠來修。”
宋景川的嘴角又上揚了一點:“蘇家的人呢？”
“林念蘇還沒動靜，趙小六去織坊看了一眼就走了，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宋景川皺了皺眉，“趙小六是蘇家的大總管，織坊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就看了一眼？”
劉德茂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在蘇家幹了二十年，知道趙小六的脾氣——這個人話不多，但做事從來不拖泥帶水。織坊的齒輪斷了，趙小六怎麼可能只看一眼就走？
但他不敢把這話告訴宋景川，只能順著說:“也許是還沒反應過來？畢竟事情剛發生。”
宋景川看了劉德茂一眼，沒有說話。
他不喜歡“也許”“可能”“大概”這些詞。他要的是確定的訊息，不是猜測。
“孫寶山呢？他來領賞了嗎？”
“還、還沒有。”劉德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可能怕被人發現，不敢來。”
“讓他來。”宋景川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著，“他替我辦了事，我該給的好處不會少。你跟他說，今天下午，老地方，我等他。”
劉德茂點頭應了，轉身要走。
“劉叔。”宋景川叫住他。
劉德茂停下來，轉過身。
“蘇家那邊，你盯緊一點。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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