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等我那邊安頓好了，接您去南洋住幾天。”
趙小六笑了：“南洋那麼遠，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你好好幹你的，別惦記我。”
父子倆又喝了一杯。
酒過三巡，菜吃了大半，春蘭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安娜跟去幫忙。屋子裡只剩下趙小六、趙錚和林念蘇三個人。
趙小六喝得有點多了，臉紅得像關公，說話也不像平時那麼利索了。他看著趙錚，忽然問了一句：“錚兒，你在南洋，有沒有遇見合適的姑娘？”
趙錚愣了一下：“沒有。”
“你都二十五了，該成家了。”趙小六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你娘走得早，我這當爹的沒本事，沒能給你攢下什麼家業。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得上心。”
趙錚低著頭，沒有接話。
“爹在蘇家幹了一輩子，別的本事沒有，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趙小六喝了一口酒，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你心裡有事，爹知道。”
趙錚的手抖了一下。
趙小六沒有看他，自顧自地說：“從小你就這樣，什麼事都憋在心裡，不說出來。你以為你不說，別人就不知道了？爹是幹什麼的？爹是蘇家的總管，每天跟人打交道，什麼臉色沒見過？”
趙錚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有些事，不該想的就別想。”趙小六放下酒杯，站起來，腳步有些踉蹌，“爹老了，管不了你了。但你記住，蘇家對咱家有恩，你娘當年病重，是蘇家出的銀子治的病。雖然人沒救回來，但這份恩情咱得記著。”
趙錚低著頭，沒有說話。
“好了，我喝多了，先去睡了。你們兄弟倆說說話。”趙小六拍了拍趙錚的肩膀，轉身出了屋子。
屋子裡只剩下林念蘇和趙錚。
林念蘇看著趙錚，趙錚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你爹說你心裡有事。”林念蘇說。
“他喝多了。”趙錚的聲音有些啞。
“他沒喝多。”林念蘇的語氣很平靜，“趙總管喝多了會說胡話，但今天說的不是胡話。”
趙錚抬起頭，看著林念蘇。
油燈的光映在林念蘇臉上，少年的輪廓已經長開了，眉骨高，鼻樑直，嘴唇薄，下巴線條冷硬。小時候圓圓的、軟軟的臉，現在已經變得稜角分明。
“哥，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
趙錚看著林念蘇，看了很久。他心裡有一個答案，但不能說。那個答案說出來，一切就都變了。
“念蘇，有些事，不說比說好。”趙錚站起來，“我去睡了。”
他轉身往外走。
“哥。”林念蘇叫住他。
趙錚停下來，沒有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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