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出去之後的第七天，林念蘇收到了小弗朗西斯科的回信。
不對，不是回信。是安娜收到了一封從西洋寄來的家書，她父親弗朗西斯科寫的。信裡說家裡一切都好，小弗朗西斯科去了南方做生意，大概要兩個月才能回來。信的末尾提了一句:“聽說大靖最近不太平，你們多加小心。”
林念蘇要查的那三個名字，至少要等小弗朗西斯科回來才能有訊息。
兩個月。
太長了。
但林念蘇沒有別的辦法。他在西洋沒有人脈，只能靠小弗朗西斯科。
他把信還給安娜，說:“你父親身體還好嗎？”
安娜接過信，疊好，塞進袖子裡:“還好，就是腿腳不太靈便了，走路要拄柺杖。”
“讓你哥哥別太急著回來，先把那邊的事情辦完。”
安娜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林念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已經十一月了，天氣一天比一天冷，院子裡的樹光禿禿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寒意。
他在等趙錚。
信寄出去快一個月了，趙錚應該快到了。
“少爺。”趙小六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高興，又像是緊張。
林念蘇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錚少爺回來了。”
林念蘇愣了一下，然後站了起來。
“人呢？”
“在門口。剛到，騎著馬，一身風塵。”
林念蘇快步走出書房，穿過院子，往大門口走去。安娜跟在他身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知道一定是大事。
蘇府的大門口，站著一個穿舊軍裝的男人。
他二十五歲，中等偏上的個頭，肩膀很寬，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臉上曬得黝黑，顴骨和眉骨都比走的時候更突出了。嘴唇乾裂，眼窩深陷，一看就是趕了很遠的路，很久沒好好休息。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雙眼睛看見林念蘇從門裡走出來的時候，一下子就亮了。
“念蘇。”
林念蘇在臺階上停下來，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
兩年了。
兩年沒見，趙錚變了很多。瘦了，黑了，臉上多了幾道疤，左手手背上也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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