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面前，林念蘇還是那個會躲在他身後的小孩。
“好。”趙錚關上了窗戶，走回來坐下，“我幫你拿主意。”
安娜端著茶進來，把茶盞放在趙錚面前，又給林念蘇倒了一杯，然後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趙錚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
“秦牧之給你多長時間考慮？”
“十天。現在已經過了四天，還剩六天。”
“宋景川那邊呢？”
“他手裡沒人沒錢，但劉德茂說他可能還有什麼底牌沒出。”
趙錚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個動作和林念蘇一模一樣，連敲的節奏都一樣。
“念蘇，你覺得秦牧之這個人，可信嗎？”
“不可信。”
“那為什麼不直接拒絕他？”
林念蘇沉默了一下，說:“因為蘇家要出海，需要船隊和渠道。秦牧之手裡有這些東西。如果拒絕他，蘇家的海上貿易至少要晚五年。”
“五年就五年。”趙錚的語氣很堅定，“不可信的人，多合作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
林念蘇看著趙錚，沒有說話。
趙錚嘆了口氣:“念蘇，你在猶豫什麼？”
林念蘇沉默了很久，才說:“白先生去世前跟我說了三件事。一件關於宋明遠的暗賬，一件關於我父親，還有一件關於安娜。”
“關於安娜的什麼？”
“讓我好好待她。”
趙錚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那你猶豫什麼？”
“我不知道怎麼——”林念蘇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適的詞，“我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從小到大，我只有你。你走了之後，我就一個人。”
趙錚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著林念蘇，看著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坐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紮在他心上。
“後來安娜來了。”林念蘇繼續說，“她對我好，我知道。但我不習慣。我不習慣有人對我好。”
趙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白先生說，讓我不要辜負她。”林念蘇抬起頭，看著趙錚，“哥，我不想辜負她，但我不知道怎麼做。”
趙錚沉默了很久，最終說了一句:“念蘇，你對安娜怎麼樣，不用問我。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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