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蘇沉默了一會兒。
“官府查了嗎？”
“查了。說是抓了幾個小混混，但都是替罪羊，真正的主使沒找出來。”
林念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件事太巧了。秦牧之的布莊剛開業一個多月，正在跟蘇家打價格戰，突然就被砸了。誰幹的？蘇家沒有幹，他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宋景行在南洋，夠不著。秦牧之自己？不可能，他不可能砸自己的店。
“趙小六，你覺得是誰幹的？”
趙小六想了想，說：“少爺，會不會是那些布商？秦牧之降價太狠，不光蘇家受衝擊，其他布莊也受了影響。也許是有人看不下去了，找人出的手。”
林念蘇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秦牧之降價不是隻針對蘇家，是所有布莊都被他壓價。那些小布莊本來利潤就薄，被他一擠，好多都快關門了。狗急了跳牆，人急了也跳牆。
但林念蘇還是覺得不對勁。
“讓人去查，查清楚到底是誰幹的。”
趙小六點頭，轉身出去了。
安娜從旁邊的小桌上抬起頭，看著林念蘇：“念蘇，你覺得不是布商乾的？”
“不一定。”林念蘇搖了搖頭，“但不管是誰幹的，對我們都是好事。秦牧之的布莊被砸了，至少半個月沒法正常營業。這半個月，我們可以把失去的客戶拉回來。”
安娜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低下頭，繼續練字。她寫的還是那四個字——“厚德載物”。已經寫了幾十遍了，但每一遍都不滿意。她總覺得自己寫得不夠好，不夠穩，不夠有力。
但林念蘇說比昨天好了。
她信他。
秦牧之的布莊被砸的訊息傳到西洋，已經是四月了。
秦牧之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那封從蘇州寄來的信，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月白色長裙女人站在他面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查清楚是誰幹的了嗎？”秦牧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查了。官府抓了幾個人，說是當地的一夥地痞，因為眼紅布莊生意好，所以動了手。”
“地痞？”秦牧之冷笑了一下，“地痞會知道布莊的庫房在哪？會把貨砸得一件不剩？會連招牌都拆了？這不是地痞，這是有人指使的。”
女人沒有說話。
“查。查清楚是誰。不管是林念蘇還是那些布商，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動的手。”
“是。”
女人轉身出去了。
秦牧之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把信又看了一遍，然後撕成碎片，扔進紙簍裡。
他低估了林念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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