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弗朗西斯科自言自語,“不可能。當年宋明遠說過,林辰已經死了。”
“宋明遠的話也能信?”小弗朗西斯科冷笑了一下,“爹,你太天真了。宋明遠那個人,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弗朗西斯科沒有說話。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港口。一艘大船正在進港,船帆上畫著一個鷹徽,是他的船。船上的貨是從大靖運來的絲綢和瓷器,價值不菲,能賣不少銀子。
他欠宋家的銀子,能還。但他欠蘇家的呢?安娜嫁給了蘇家,蘇家對他沒有要求過什麼,但他知道,林念蘇遲早會來找他。不是為了那筆銀子,是為了安娜。
“哥,你說林念蘇會原諒爹嗎?”瑪格麗特站在門口,沒有走。
小弗朗西斯科想了想,說:“林念蘇那個人,我不瞭解。但安娜說他不是記仇的人。他看人看現在,不看過去。爹只要把銀子還了,跟宋家劃清界限,他不會計較。”
“但願如此。”瑪格麗特轉身走了。
小弗朗西斯科走到書案前,拿起父親扔到一邊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宋景行的字寫得很工整,但語氣很冷,像冬天的風,刮在臉上生疼。
“月底之前,銀子必須還。否則,後果自負。”
後果自負。宋景行這個人,比他哥狠。宋景川還會跟你講道理,宋景行不講道理,他只講結果。
小弗朗西斯科把信摺好,放進懷裡。他走到窗邊,站在父親旁邊,看著窗外的港口。
“爹,宋景行那邊,我去應付。你安心處理產業的事。”
弗朗西斯科看了兒子一眼,點了點頭。“你小心。這個人不好惹。”
“我知道。”
當天晚上,小弗朗西斯科給安娜寫了一封信。信寫得很長,把父親答應還銀子的事、宋景行月底催款的事、瑪格麗特來莊園的事,全都寫了進去。
寫到最後,他加了這樣一段話:“安娜,爹老了,心軟了。他說還銀子是為了我們,但我看得出來,他也是為了你。他知道你夾在蘇家和我們之間很難做,不想讓你為難。你告訴林念蘇,西洋的事我會盯著,讓他放心。還有,林念蘇父親的事,我會幫他查。當年宋明遠說林辰已經死了,但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查清楚的。”
寫完,他把信摺好,裝進信封,封了口。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給管家,讓人送去大靖。
管家接過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字,問了一句:“少爺,還是送到蘇府?”
“對。”
“還是‘安娜姑娘親啟’?”
“對。”
管家沒有再問,把信揣進懷裡,轉身出去了。
小弗朗西斯科站在大宅門口,看著管家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天剛亮,海面上起了一層薄霧,港口裡的船隻若隱若現,像海市蜃樓。他想起林念蘇,想起妹妹安娜,想起那個遠在大靖的蘇家。
蘇家要出海了。兩年後,林念蘇會帶著船隊經過南洋,也許會來西洋。到那時候,他會見到林念蘇,會見到這個妹妹選的男人。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喜歡這個人,但他知道,安娜選的人,不會差。
他轉身回了大宅,走進書房,開始處理父親留下的那些產業。三家商行、兩條船、一處碼頭,要在月底之前賣出去,時間很緊,但能辦到。他認識的人多,路子廣,只要價格合適,不愁沒人買。
只是便宜了那些買家。
小弗朗西斯科苦笑了一下,拿起筆,開始寫信。不是寫給安娜,是寫給那些潛在的買家。他寫得很快,因為要寫很多封,每家一封,語氣要客氣,價格要合適,不能讓人覺得他在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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