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林念蘇轉過身來，“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錢老大那邊，讓他抓緊訓練。船隊的人手，一個都不能少。兵器、火藥、糧草，都要備足。”
趙小六點頭，轉身出去了。
安娜從隔壁房間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銀耳湯，放在桌上。她看了林念蘇一眼，沒有說話，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針線繼續繡花。她在繡一個新的荷包，這次繡的不是桂花，是海——藍色的海面上，有一隻白色的船。
“安娜。”林念蘇端起銀耳湯，喝了一口。
“嗯？”
“你怕不怕？”
安娜放下針線，看著他。“怕什麼？”
“怕出海。怕宋景行。怕回不去。”
安娜沉默了一會兒。“不怕。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林念蘇放下碗，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腹上有薄薄的繭，是握筆磨出來的。他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安娜也沒有說話，任他握著。窗外，桂花樹的葉子還在落，金色的，一片一片地飄下來，鋪滿了地面。
與此同時，南洋。史密斯從京城回來了。他下了船，馬不停蹄地趕到宋景行的據點——南洋海域的一個島上。島不大，但位置很好，在航線的必經之路上。宋景行在這裡建了一個營地，住著幾百號人，日夜訓練。刀、弓弩、火藥，都堆在倉庫裡，整整齊齊的，像等著檢閱計程車兵。
宋景行坐在營地裡的一間木屋裡，面前攤著一張海圖，手裡拿著一支筆，在海圖上標註著什麼。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史密斯進來，放下筆。
“回來了？”
“回來了。”史密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遞過去，“這是蘇家造船的進度。第一艘船已經造了大半，後三艘也在同時建造。船廠的人說，兩年內能造好。林念蘇的目標是兩年後出海。”
宋景行接過紙，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秦牧之那邊呢？”
“秦牧之說，他會繼續在江南拖住蘇家，讓蘇家分心。但他不會直接參與海上的事。他說他只做生意，不打仗。”
宋景行冷笑了一下。“他只想撿便宜。蘇家倒了，他第一個來分錢。這種人，用得著就用，用不著就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海。海面上波光粼粼，有船經過，是商船，掛著西洋的旗幟，不是蘇家的。
“兩年。”宋景行的聲音很平靜，“兩年後，蘇家的船一齣海，我們就動手。在南洋，在這片海上，沒有人能救他們。”
“宋先生，林念蘇知道我們的計劃嗎？”史密斯問。
宋景行轉過身來。“知道不知道，都一樣。他出不了這片海。”
他又拿起海圖，在上面畫了一條線。從天津衛出發，沿著海岸線往南，經過南洋，到西洋。這條線，是蘇家船隊的航線，也是趙錚守衛的地方。
趙錚不知道史密斯的事，但他知道宋景行不會閒著。他站在島上的瞭望臺上，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的海平面。瞭望臺是島上最高的地方，用木頭搭的，很高，風吹得搖搖晃晃，但很結實。站在上面，能看見方圓幾十裡的海面。
“趙將軍！”一個士兵爬上來，“有船往這邊來了。”
趙錚舉起望遠鏡，往士兵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一艘船正在往這邊駛來。不是商船，商船沒那麼快。不是漁船，漁船沒那麼大。是快船，專門用來送信的。
船靠岸了。一個穿灰色短褂的年輕人跳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給趙錚。“趙將軍，京城來的信。”
趙錚接過信，看了一眼信封。林念蘇的筆跡。他撕開信封，抽出信紙，展開。信不長，但資訊不少——父親的事查到了；父親可能還活著，可能已經死了；不查了；蘇家的事太多，沒有精力分心。最後一句是：“南洋那邊怎麼樣？宋景行有沒有動靜？你那邊有什麼訊息，隨時告訴我。”
趙錚把信摺好，揣進懷裡。
“宋景行有沒有動靜？”他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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