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床贅婿》第297章 猜忌(2)

作者:暮雪卿衫·12小時前

“哥,我從來沒有跟秦牧之合作,以後也不會。你信我嗎?”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覺得這句話太短了,短得像一根針,扎進去疼,拔出來也疼。但他不知道該加什麼。加什麼都像在找藉口,加什麼都像在掩飾。不如不加,就這一句。信不信,由趙錚。

他把信摺好,裝進信封,封了口。信封背面,他沒有畫箭頭,也沒有畫桂花枝,只寫了一個字——“等”。趙錚看見這個字,會明白的。等時間,等訊息,等答案。等他回來,等見面那天。

他把信交給趙小六,讓人送去南洋。趙小六接過信,看了一眼信封背面的“等”字,愣了一下,但沒有問,把信揣進懷裡,轉身出去了。

林念蘇坐在書案後面,看著窗外的院子。安娜把紅棗湯又熱了一遍,端過來放在他面前。

“念蘇,趙錚會信的。”安娜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想信你。一個人想信你的時候,就會找理由信你。他不想信你的時候,才會找理由不信你。”

林念蘇端起碗,喝了一口。紅棗湯還是甜的,但甜不到心裡。他需要時間,需要趙錚給他時間。但時間是個奇怪的東西——有時候過得很快,一眨眼就是一年;有時候過得很慢,一個下午像一輩子。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快的時間裡,還是在慢的時間裡。他只知道,他等不了。

當天晚上,林念蘇沒有睡好。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趙錚信上的那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開始瞞我了”。每一個字都像回聲一樣在耳邊響,一遍又一遍,沒有停過。

安娜躺在他旁邊,也沒有睡。她知道林念蘇在想什麼,但她沒有問。有些事,問出來比不問更難受。

“念蘇。”安娜的聲音很輕,在黑暗中像一縷煙。

“嗯。”

“趙錚在南洋,離你很遠。他看不到你,只能靠你的信來猜你的心思。你寫什麼,他就信什麼。你不寫,他就只能自己猜。”

林念蘇沒有說話。

“你寫‘哥,我從來沒有跟秦牧之合作’,他會信的。他一定會信的。因為你是他弟弟。”

林念蘇翻過身,看著安娜。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她的輪廓。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片金色的海。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信你。”安娜說,“我是你妻子,我信你。趙錚是你哥,他也會信你。”

林念蘇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握住了安娜的手。她的手很暖,指節很細,指腹上有薄薄的繭,是握筆磨出來的。他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安娜也沒有說話,任他握著。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像一根銀色的針,縫著黑夜的邊緣。林念蘇看著那道光線,慢慢閉上了眼睛。他不想再想了。想也沒用。信已經寄出去了,趙錚已經收到了,在等回信。他能做的,只有等。

第二天一早,林念蘇比平時起得晚了一些。安娜已經起來了,在廚房幫春蘭準備早飯。他坐在床邊,穿好衣服,從抽屜裡拿出趙錚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這一次,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難受。他只是看著那些字,看著趙錚用力寫下的每一筆,看著那些劃破紙的地方。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趙錚不是在質問他,是在害怕。害怕林念蘇不需要他了,害怕林念蘇跟別人合作,害怕自己在林念蘇心裡不再重要。這種害怕,他也有。他害怕趙錚不信他,害怕趙錚離他越來越遠,害怕有一天趙錚不再叫他“念蘇”,而是叫“蘇少爺”。

他不想那樣。

林念蘇把信放回抽屜,鎖上,站起來,走出房門。院子裡,桂花樹光禿禿的,但樹下站著一個他沒想到會見到的人。

是錢老大。

錢老大從天津衛趕來,一身風塵,臉上被海風吹得黝黑粗糙,嘴唇乾裂出好幾道口子。他看見林念蘇,拱了拱手。

“蘇少爺,船造好了。第一艘,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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