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迴響》第62章 中心點(1)

作者:痞子達人·11小時前

# 第62章:中心點

孔憐推開阿木安全屋的暗門時,阿木正就著爐火的光亮,仔細擦拭著一把短刃的刀刃。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孔憐臉上不同以往的凝重神色,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有訊息了?”他問,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孔憐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邊,從貼身衣物裡取出那張摺疊的紙條,小心地攤開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昏黃的爐火跳躍著,將紙上那些工整而令人不安的字跡,以及背面那個落在舊檔案館圖案上的醒目叉號,映照得忽明忽暗。她深吸一口氣,指尖點在那個叉號上,聲音低沉而清晰:“薇拉找到了。核心,可能在這裡。舊檔案館,地下。”

阿木放下短刃,拿起紙條,湊近爐火。他的眉頭隨著閱讀的深入越皺越緊,呼吸聲在安靜的密室裡變得粗重。紙張在他佈滿老繭的手指間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看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他的意識裡。

“魂引……活體共鳴器……能量虹吸……”阿木低聲重複著這些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她確定?”

“她根據我提供的城牆薄弱點位置,結合古代‘引導陣列’的幾何原理推算出來的。”孔憐的聲音很穩,但阿木能聽出其中壓抑的緊繃,“中心點,正好落在舊檔案館地下深處。而且,‘歸一會’對那片區域的資源傾斜和封鎖控制,我們之前就有所察覺。還有那些城牆外壁的石板,那些疑似密室入口的痕跡……所有線索,都指向那裡。”

阿木沉默了很久,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叉號,彷彿要透過紙張看到地下的景象。爐火噼啪一聲,爆出幾點火星,照亮了他眼中深刻的陰影。

“如果真是那裡,”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凝重,“我們之前想的潛入密室找資料,可能直接撞進他們老巢的心臟。舊檔案館封閉了二十多年,官方說法是結構不穩,地下汙染嚴重。但如果‘歸一會’把那裡當成了核心……天知道他們在地下挖了多深,佈置了多少東西。那地方,恐怕比魔物巢穴還要兇險。”

密室裡只有爐火燃燒的細微聲響,空氣彷彿凝固了,帶著地下特有的潮溼土腥味和木頭燃燒的焦香,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

“但反過來,”阿木頓了頓,抬起眼看向孔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銳光,“如果能進去,或許能拿到決定性的證據,甚至……破壞核心。如果薇拉推測的‘能量虹吸’儀式是真的,那麼破壞掉那個‘中心點’,就等於掐斷了他們的喉嚨。至少,能打亂他們的計劃,為我們爭取時間。”

孔憐點了點頭,這正是她所想的。危險與機遇,從來都是一體兩面。她走到架子旁,那裡掛著一幅手繪的、略顯粗糙的鐵壁城簡圖。她用手指沿著城牆輪廓劃過,停在幾個用炭筆標記的、代表薄弱點的位置。

“看這裡,還有這裡,”她的指尖在圖上移動,“這些點,如果按照薇拉說的‘引導陣列’連線起來……”她拿起一支炭筆,快速而精準地在圖上畫出幾條虛線,將它們延伸交匯。線條的中心,果然落在了代表舊檔案館的那個方塊區域。

阿木走過來,看著那逐漸清晰的網路,臉色更加難看。“像個蜘蛛網,”他喃喃道,“舊檔案館就是那隻蜘蛛蹲著的地方。他們在用城牆……不,是用整個鐵壁城的某些結構,作為這個‘陣列’的一部分?這需要多大的手筆,多深的佈局……”

“不止是佈局,”孔憐放下炭筆,指尖沾上了黑色的粉末,“還需要‘材料’。‘活體共鳴器’。”她說出這個詞時,胃部一陣緊縮。她想起了前世那些失蹤者空洞的眼神,想起了淵境那些消失在廢土或魔物襲擊中、連屍體都找不到的人。“‘魂引’標記篩選……他們可能早就開始了。老槍說的‘蝕進骨頭裡的髒東西’,會不會就是被標記後的某種……特徵?或者副作用?”

阿木猛地看向她:“你是說,‘黑鴉’小隊當年在遺蹟接觸的,可能就是類似的東西?那種潛伏的‘汙染’,會慢慢侵蝕,直到某個時刻被‘啟用’,成為……‘共鳴器’?”

“只是一種猜測,”孔憐沒有肯定,但眼神說明她認為可能性極大,“但如果真是這樣,老槍的價值就更大了。他不僅知道‘黑鴉’事件的真相,可能還親身經歷過那種‘汙染’,甚至知道如何識別、或者……對抗它。至少,他應該知道被‘標記’或‘汙染’後,人會有哪些異常。”

她走到桌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帶著陶土和茶葉澀味的液體滑過喉嚨,沒能驅散心頭的寒意。她放下杯子,杯底與木桌碰撞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突兀。

“我們需要儘快找到讓‘老槍’開口的辦法。”孔憐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可能知道進入舊檔案館地下的安全方法,或者……裡面的致命陷阱。薇拉的推測給了我們方向,但具體怎麼進去,裡面什麼情況,我們一無所知。硬闖等於送死。”

阿木坐回椅子上,雙手交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老槍的嘴比鐵壁城的城牆還硬。恐懼已經刻進他骨頭裡了。普通的威脅、利誘,對他沒用。他躲了這麼多年,早就成了驚弓之鳥。”他沉吟著,“除非……我們能找到他真正害怕的是什麼,或者,他真正想要保護的是什麼。”

“他提到過‘蝕進骨頭’,提到過‘髒東西’會傳染。”孔憐回憶著老槍當時顫抖的語氣和驚恐的眼神,“他的恐懼很具體,不像是單純的怕死,更像是怕某種……比死亡更糟糕的東西降臨,怕牽連他人。也許,我們可以從‘汙染’的特性入手?如果他能確信我們有辦法控制或阻斷那種‘汙染’,或者,我們有能力在他開口後,保護某些他不想被牽連的人……”

“保護?”阿木苦笑一聲,“我們自己都像走在刀尖上。拿什麼保護別人?”

“資訊本身就是一種保護。”孔憐的目光銳利起來,“如果我們能證明,我們知道‘歸一會’在做什麼,知道‘魂引’和‘能量虹吸’的真相,甚至知道儀式的核心地點……那麼,老槍或許會認為,把更具體的資訊交給我們,是阻止災難、保護更多人的唯一途徑。這比空洞的承諾更有力。”

阿木思索著,緩緩點頭:“有道理。但前提是,他得相信我們真的知道,而且真的有意願、有能力去做。這需要證據,需要展示出足夠的分量。薇拉的這張紙條……”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紙,“是關鍵,但不能直接給他看。太危險,也未必能取信於他。我們需要更……具象的東西。”

“關於‘汙染’或‘標記’的具象證據……”孔憐喃喃道,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阿木,你之前提過,最近廢土邊緣的巡邏隊,偶爾會發現一些死狀奇特的流浪者或動物屍體,骨骼呈現異常的灰白色,質地酥脆?”

“對,零星有幾例,上報後都被當作‘新型魔物毒素’或‘未知輻射病’處理了,檔案封存,沒有深入調查。”阿木的眼神亮了一下,“你懷疑那是……”

“被‘魂引’過度侵蝕,或者作為‘共鳴器’‘消耗’後的結果?”孔憐接上他的話,“如果‘蝕進骨頭’是真的,那麼骨骼異常可能是最直觀的表現。如果我們能找到一具這樣的屍體,或者相關的檢測記錄……哪怕只是確切的描述,對老槍來說,可能就是證明我們‘知道’的鐵證。這比任何推測都更有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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