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迴響》第265章 阿木的回歸(2)

作者:痞子達人·13天前

阿木的眉頭卻緊緊鎖了起來,臉上的傷疤在肌肉牽動下顯得更加深刻。“鑰匙……他之前也提過?”

“在塔樓,老統領控制住他的時候,他對我無聲地說過這兩個字。”孔憐確認道,“當時我以為只是他故弄玄虛,或者某種威脅的暗語。但現在,他已經被收押,在最後時刻再次強調……”她搖了搖頭,“這絕不僅僅是威脅。他在暗示什麼,一個非常關鍵的東西。可能和他與商會的交易有關,可能和‘歸一會’的計劃有關,甚至可能和……魔潮本身有關。”

沈星河努力消化著這些資訊:“鑰匙……是指開啟什麼東西的鑰匙?寶藏?密室?還是某種……機關?”

“不知道。”孔憐坦白道,“但這個詞,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她看向阿木,“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從老傑克那裡得到的關於‘守望者遺產’的碎片資訊嗎?還有薇拉,古物會的那位研究員,她提到過,在一些最古老的遺蹟銘文和破損記錄裡,反覆出現一些關於‘樞紐’、‘門扉’、‘啟封之物’的隱喻性記載,但具體指代什麼,始終沒有定論。”

阿木眼神一凝:“你是說,‘鑰匙’可能和那些古代傳說有關?”

“只是一種聯想。”孔憐沒有把話說死,“但趙天雄兩次提及,絕不會是無的放矢。‘歸一會’的目標是融合兩個世界,他們需要某種‘手段’。如果這個手段,需要一把‘鑰匙’呢?如果這把‘鑰匙’,就藏在鐵壁城附近,或者與鐵壁城有關的某個地方呢?趙天雄在這裡經營多年,蘇婉的商會在這裡活動頻繁……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他們如此看重鐵壁城,甚至不惜引發魔潮來製造混亂、清除障礙。”

沈星河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把‘鑰匙’豈不是非常危險?我們必須找到它!”

“找?”阿木冷笑一聲,帶著慣有的現實和犀利,“怎麼找?老統領會派人搜查趙天雄的住處和可能藏東西的地方,但‘鑰匙’如果真是什麼重要的古代遺物或者關鍵物品,趙天雄會輕易讓人找到?蘇婉和商會那邊,現在被盯著,更不會露出馬腳。我們……”他看了一眼孔憐吊著的胳膊,又看看自己和沈星河身上的傷,“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陽光似乎偏移了些,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滿是塵土和雜亂腳印的地面上。遠處傳來傷員的呻吟和醫療兵急促的呼喊,更遠處,城牆方向還有零星的爆炸聲,那是清理殘餘魔物的動靜。現實的壓力,像這營地裡渾濁的空氣,無處不在。

孔憐的目光從阿木寫滿疲憊與不甘的臉上,移到沈星河那混合著焦慮與躍躍欲試的眼中,最後落回自己無法動彈的右臂上。疼痛持續傳來,虛弱感如影隨形。是的,他們現在傷痕累累,力量微薄,官方調查受阻,敵人隱藏在更深的暗處。

但……

她想起前世那個未能破解的懸案,想起陳默“死亡”時自己心中的空洞和無力,想起重生到這個世界後的一次次掙扎、一次次“迴響”中目睹的悲劇與絕望。她來到這裡,不僅僅是為了生存。

“我們確實力量有限。”孔憐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沉澱下來的冷靜,“老統領有老統領的戰場,他要穩定大局,清理內部,應對議會和白銀城的壓力。他的調查,是明面上的,是規則內的。”

她抬起還能活動的左手,輕輕按在自己吊著的右臂繃帶上,彷彿在確認那份沉甸甸的傷痛與存在。

“但我們,可以走另一條路。”她看向阿木,“阿木,你熟悉軍中底層,認識很多信得過的老兵,瞭解鐵壁城內外許多不為人知的角落和渠道。你恢復士兵身份,在沈星河的小隊裡,行動反而更自由,更容易接觸到各種訊息。”

阿木的眼神微微閃爍,沒有反駁。

孔憐又看向沈星河:“星河,你獲得了嘉獎,在年輕軍官中有了聲望,可以透過正規渠道瞭解一些不涉密的調查進展,申請一些合理的巡邏或偵查任務作為掩護。你正直,有衝勁,很多人願意相信你。”

沈星河挺直了背,用力點頭。

“而我,”孔憐扯了扯嘴角,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我現在是個重傷員,需要‘靜養’。正好可以……試著聯絡一些‘外面’的朋友。薇拉,古物會的研究員,她對古代知識和遺蹟符號的瞭解,可能幫我們解讀‘鑰匙’的線索。還有……另一個情報來源。”她沒有說出影蛇的名字,但阿木和沈星河都從她眼神中明白了什麼。

“我們需要資訊。”孔憐總結道,“從各個角度,用各種方法,去搜集一切可能與‘鑰匙’、‘歸一會’、蘇婉商會相關的蛛絲馬跡。不一定要立刻找到那把‘鑰匙’,但至少要弄清楚,它可能是什麼,用來做什麼,以及……他們打算在哪裡、什麼時候使用它。”

阿木沉默了許久。陽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那些新添的傷口和舊日的疤痕顯得格外清晰。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塵土氣息的濁氣,目光再次與孔憐對視時,裡面只剩下一種近乎磐石的決心。

“我這條命,”他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碾磨出來,“是你和舊牆區那些兄弟們救回來的。沒有你們,我阿木昨晚就該死在魔物堆裡,或者揹著叛徒的罪名爛在牢裡。”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左腿的傷讓他這個動作有些搖晃,但他站得很穩。

“接下來你想怎麼做?”阿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不再是向上級彙報,而是向同伴確認,“我,還有幾個從舊牆區活著回來、信得過、也咽不下這口氣的老兄弟,聽你安排。”

沈星河幾乎在阿木話音落下的同時,也向前一步,站到孔憐另一側,眼神灼灼地看著她:“孔憐,我也一樣!我和我小隊裡的人,都信你!你說怎麼查,我們就怎麼查!”

那一刻,正午的陽光似乎穿透了營地上空瀰漫的煙塵,變得有些刺眼。孔憐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兩個男人——一個飽經風霜、傷痕累累卻脊樑不彎的老兵,一個熱血未冷、傷痕猶在卻目光堅定的青年。他們身上還帶著昨夜血戰的硝煙與疲憊,眼中卻燃著一種近乎執拗的信任與火焰。

營地的嘈雜聲彷彿退遠了一些。孔憐感到右臂的鈍痛依舊,失血帶來的虛弱感也未曾消失,但某種沉重的東西,似乎從肩頭悄然滑落。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黑暗與迷霧中踉蹌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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