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6章：陳墨的“課堂”
孔憐關掉資料終端，螢幕暗下去的瞬間，醫療站裡只剩下儀器指示燈微弱的紅光。她走到觀察窗前，窗外深淵裡的光點依然在無聲閃爍，像三千七百米下那些等待救援的生命發出的訊號。鑰匙在掌心持續發燙，那股溫熱感不再讓她不安，反而成了某種指引——指向深淵，指向同伴，指向那個可能存在的“緊急脫離系統”。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醫療站門口。藥效還能維持幾個小時，她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摸清基地佈局，找到通往深淵層的路。門把手冰涼，她握住，轉動，拉開。
走廊的燈光湧進來，照亮她沾滿血汙的制服和那雙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
走廊很長。
冷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的條形燈管裡傾瀉下來，在地面鋪成一條筆首的光帶。牆壁是某種灰白色的合金，表面光滑得像鏡子，倒映出她踉蹌的身影。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金屬冷卻液混合的氣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臭氧的刺鼻味道——那是能量傳輸系統洩露的痕跡。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孔憐扶著牆壁，右腿的疼痛被藥物壓制成一種麻木的鈍感，但每走一步，那種虛假的輕盈感都在提醒她：這只是暫時的。她必須抓緊時間。
走廊兩側每隔十米就有一扇門，門板上貼著標籤：能源監控室、符文陣列維護間、樣本分析室、資料儲存中心……所有的門都緊閉著，門縫裡透不出任何光線。她試著推了推其中一扇，紋絲不動。門鎖是電子感應式的，需要許可權。
她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是一個十字路口。正前方是另一條更寬的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巨大的觀察窗，窗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那是通往深淵層的垂首井道。左側通道的盡頭有一扇雙開的金屬門，門上用紅色油漆刷著“核心控制區-禁止進入”的字樣。右側通道則通向一個開闊的空間，隱約能聽到機器運轉的低鳴。
孔憐選擇了右側。
通道很短，走了二十米就進入一個半圓形的平臺。平臺懸空架設在巨大的空間中央，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豎井，井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線纜，像某種巨型生物的血管網路。平臺邊緣沒有護欄，只有一圈發著淡藍色微光的符文陣列——那是防止墜落的能量屏障。
平臺中央，站著一個人。
陳墨背對著她，站在平臺邊緣，望著下方豎井深處永恆旋轉的能量漩渦。他穿著簡單的黑色制服，身形挺拔，雙手背在身後，姿態放鬆得像在欣賞風景。
孔憐停下腳步。
她的呼吸在喉嚨裡收緊。鑰匙在掌心燙得幾乎握不住，那股溫熱感變成了灼燒般的刺痛，像在警告她：危險。
陳墨沒有回頭。
“你比我想象中恢復得快。”他的聲音平靜，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帶著某種金屬般的質感，“強效鎮痛劑的副作用之一是讓人產生‘我能做到一切’的錯覺。你現在的感覺，有多少是真實的，有多少是藥物製造的幻覺？”
孔憐沒有回答。
她盯著陳墨的背影，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匕首的刀柄冰涼，金屬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用緊張。”陳墨轉過身，臉上帶著那種溫和的、近乎慈祥的微笑，“如果我想殺你，你根本走不出醫療站。蘇婉送藥的時候，可以在任何一片藥里加入神經毒素，或者讓空氣迴圈系統釋放麻醉氣體。但我沒有。”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離孔憐只有三米。
平臺上的符文陣列隨著他的腳步微微閃爍，淡藍色的光芒映在他臉上，讓那張原本溫和的臉顯得詭異而陌生。
“我給了你許可權，讓你看到那些資料。”陳墨說，“‘夜梟’和薇拉還活著，在深淵層第七扇區，重傷，但還有呼吸。上古文明的‘緊急脫離系統’確實存在，就在第七扇區中央的球狀結構裡。這些資訊，都是我故意讓你看到的。”
孔憐的手指收緊。
“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你明白一件事。”陳墨的聲音依然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計劃，所有的‘救援行動’，都在我的計算之內。你就像實驗室裡的小白鼠，在迷宮裡奔跑，以為自己在尋找出路，其實每一步都踩在我預設的路徑上。”
他走到平臺邊緣，重新望向下方旋轉的能量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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