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屋裝下兩窩賊
零點剛過,半透明的系統面板在眼前自動展開,沒有藉助任何螢幕。陸離眨了一下眼。字沒變。面板上只有一行字:今日簽到完成。沒有新的指引,走廊圖、座標、目標名字,一個都沒給。角落那行“近郊大凶”縮成暗紅色,像一塊沒洗淨的陳年鏽跡。
他把紙條從枕下抽出來,貼著窗外路燈的光線又看了一遍。明晚十一點,中間人。字跡潦草,末尾一筆拖得很長,寫字的人像寫完就起身跑了。
陸離把紙條疊好,塞回枕下。不去。你說十一點,他偏要天亮再看。這旅館跟篩子似的,走廊漏風,門縫漏音。昨晚數錢那屋的人還在,仙人跳那對也沒挪窩。紙條上那個中間人,還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等他這頭自己送上門去。
天亮後,他下樓買水,順道把旅館前後走了一遍。走廊盡頭多了新面孔。三個男人拎著黑色行李箱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拉緊窗簾,動作齊得像排練過。樓梯口,灰夾克男人蹲著抽菸,旁邊挽頭髮的女人,正是昨晚仙人跳裡尖聲驚叫的那位。
錢滿扛著攝像機貼上來,壓低嗓門:“那屋門縫底下有滑輪聲,滾過去三次,箱子不輕。”
陸離點頭。三撥人擠在同一家旅館裡,誰看誰都是獵物。他站在走廊口,覺得這旅館像一口大鍋,什麼料都往裡面丟,火候剛好,只差引火的柴。
他決定當那根柴。
二樓盡頭有個話癆住客,成天拉人閒聊,從國際形勢一路聊到小蔥漲價。陸離走過去蹲在旁邊,用一副託人辦事的口氣說道。他說自己手頭有一筆懸賞現金,專程等人接頭,想找個熟悉的中間人帶路,價錢好商量。
話癆的眼睛當場亮了,追問道:“多少?”
陸離壓著聲音報了一個數。話癆的嘴比倒茶還利索,不到半小時,該聽見的人全聽見了。
第一撥上鉤的是那三個拎黑箱的。為首的光膀男人換了一件乾淨T恤,頭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抹了水,站在門口笑得像賣保險的:“小兄弟,聽說你要找中間人?我這邊有門路,事辦得乾淨。”
陸離還沒答話,灰夾克男人從走廊那頭踱了過來,咳了一聲:“別聽他瞎吹。中間人我熟。你那個數,我給你省一半。”他斜了光膀男一眼,“有些人才數兩天錢,就敢往自己臉上貼金字。”
光膀男臉色一冷:“你的貨經沒經過轉手,自己心裡沒數?”
灰夾克男笑了笑:“總比連貨都沒有的人強。”
這兩撥人不對付。陸離站在兩人中間,撓了撓後腦勺:“要不,兩位進屋聊?走廊裡隔牆有耳。”
兩人對視了一瞬,默契達成:先按住肥羊,再分肉不遲。他們一前一後走進房間。
陸離跟在最後,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涼水,嘴裡唸叨著“價錢好說”。灰夾克男人坐在離門最近的地方,一隻手搭在手機螢幕上,大概已經給樓下的同夥遞過訊息。
陸離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站起來。他晃了晃房卡:“我去把剩下的錢取出來,兩位等我片刻。”他拉開門,側身走出去。帶門時,他在門縫裡留下一個略帶緊張的表情,讓屋裡兩位安心等錢。
錢滿蹲在樓梯口。陸離經過他身邊,嘴唇幾乎沒動,吐出兩個字:“鎖門。”
錢滿沒打磕絆,從裝備包裡摸出備用房卡,快步上樓。
咔嗒。
門鎖落定。很輕,但足夠清楚。
房內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一聲悶響,像桌腿被人踹了一腳。罵聲炸開,比爆竹還密。
“你他媽跟他做局?”
“放屁!你進來的時候不也搶著進?”
“你落座就摸手機,是不是在搖人?”
“你當著老子的面發了幾條訊息,要我一條條背給你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