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遞訊
高無庸退出乾清宮的西暖閣，被室外的寒風一激，才發覺自己後背的冷汗早已浸溼了內衫。他不敢怠慢，裹緊了貂皮領子，腳步匆匆，卻不是回自己的值房，而是拐向了內務府的方向。
乾清宮總管太監的腰牌在夜色中閃著幽光，沿途遇到的巡夜侍衛和低等內侍無不躬身避讓，不敢直視。高無庸面無表情，心中卻飛速盤算著陛下交代的幾件事。
第一站，敬事房。
敬事房總管太監孫得福早已候在值房外，見到高無庸，臉上立刻堆滿諂媚的笑容，躬身道：“高爺爺，這麼晚了，您老人家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事吩咐個小猴崽子跑一趟就是了。”
高無庸沒理會他的奉承，徑直走進值房，屏退了左右，才壓低聲音道：“孫得福，陛下有口諭。”
孫得福神色一凜，連忙跪下：“奴才孫得福恭聆聖諭。”
“年關宮宴，著敬事房擬旨，特許長公主殿下與九皇子殿下出席。旨意要寫得……體恤仁厚，彰顯陛下關愛手足之情。明白嗎？”高無庸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孫得福是何等機靈之人，立刻品出了弦外之音。陛下這是要把長公主和九皇子架到火上烤啊！他連忙磕頭：“奴才明白！奴才定將陛下的仁德之心，寫得明明白白，讓天下人都感念陛下寬宏！”
“嗯，”高無庸微微頷首，“擬好旨意，明日一早便去昭陽殿宣旨。陣仗……可以稍微大一些。”
“奴才遵旨！”孫得福心領神會，這是要敲鑼打鼓地去“示恩”，逼得昭陽殿那位“瘋孫得福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高無庸的意思，這陣仗大些，就是要讓後宮眾人都知道陛下對長公主和九皇子的“恩寵”。他忙不迭地再次磕頭：“奴才謹遵高爺爺吩咐，明日定敲鑼打鼓，熱熱鬧鬧地去昭陽殿宣旨。”高無庸滿意地點點頭，又道：“還有一事，年關將近，各宮的賞賜單子，你得重新擬一份。長公主和九皇子那邊，要格外豐厚些。”孫得福心裡一驚，這更是要把他們推到風口浪尖啊。但他不敢多問，只能應道：“奴才這就去辦，保證讓陛下滿意。”高無庸交代完，便起身準備離開。孫得福趕緊起身相送，恭恭敬敬地把高無庸送出值房。待高無庸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孫得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皺起眉頭，心中暗自思量著這背後的深意，隨後快步回到值房，開始著手擬旨和重新安排賞賜單子。 ”公主不得不接旨。
第二站，內務府檔房。
檔房掌事孫德安（與孫得福並非親戚）是個乾瘦精明的老太監，此刻正就著油燈核對賬目。見到高無庸深夜來訪，嚇了一跳，連忙起身。
高無庸也不廢話，直接問道：“九皇子遷居昭陽殿後，一應用度，是何規格？”
孫德安趕緊翻出賬冊：“回高爺爺，按制，皇子份例，月銀一百兩，綢緞十匹，米糧……但昭陽殿那邊，長公主殿下親自過問，有些用度……略有超支，採買了些上等藥材和……些許不在常例內的物件兒。”
“超支？”高無庸眼中精光一閃，“超支的部分，銀子從哪兒出的？”
“這……”孫德安面露難色，“賬面上看，是走的昭陽殿長公主的份例。但奴才私下核對，長公主的份例近來並未額外支取，這超支的銀子……像是宮外來的。”
宮外！高無庸心中一震，陛下猜得果然沒錯！李凰飛果然有宮外勢力支援！
“查！”高無庸聲音冰冷，“給咱家仔細地查！但記住，暗中進行，不得打草驚蛇！特別是……與西南有往來的商號！”
“是！是！奴才明白！”孫德安冷汗都下來了。
第三站，御馬監。
御馬監不僅掌管宮中車馬，更負責一部分緊急軍情傳遞。高無庸找到心腹乾兒子小順子，如今在御馬監當了個小頭目。
“爹，您怎麼來了？”小順子機靈地奉上熱茶。
高無庸沒接茶，從懷中取出一封蠟封嚴密、蓋著內承運庫特殊印信的信函，低聲道：“即刻動身，選最快的馬，最可靠的人，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南鎮守太監府，面交馮公公親啟。記住，此信關乎陛下大計，若有閃失，你我人頭不保！”
小順子神色凝重，雙手接過信函，貼身藏好：“爹放心，兒子親自跑這一趟！”
最後，高無庸回到了自己在乾清宮附近的隱秘值房。
他並未休息，而是磨墨鋪紙，開始寫信。這信不是給宮外，而是給宮內一個人——永壽宮的管事嬤嬤，秦嬤嬤。永壽宮如今住著的是林太妃。
高無庸的筆跡圓滑工整，內容看似是尋常的問候與年節孝敬清單，但在幾處不起眼的地方，他用了一種特殊的、只有極少數心腹才懂的暗語，夾雜在清單物品名稱中：
”。）報稟時隨：注（帖妥，居起）妃太林為實（娘娘后太）視監切：注（點打嬤嬤盼，）聯關南西：注（參山老，）錢銀外宮：注（燕，）異殿昭：注（錦雲貢新“
”。意心點一的家咱說就，嬤嬤秦給，宮壽永去送“：監太小的靠可對絕名一來喚，好封封訊通普用他，後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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