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屆反派不行,本宮親自教》第23章 宮宴驚變(中)(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11天前

宮宴驚變(中)

酒杯頓在御案上的悶響,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心頭。太和殿內,剛剛因陸文淵祝詞而稍稍活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絲竹之聲早已識趣地停下,連侍立一旁的宮人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將自己縮排地縫裡。

蕭絕的臉色,已不是鐵青,而是隱隱發黑。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個言笑晏晏、眼神卻冰冷如刀的女人,胸中怒火翻騰,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在除夕宮宴,在滿朝文武面前,公然提及邊境軍情,質疑他的統治?!

“皇姐!”蕭絕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北境軍國大事,自有朕與兵部諸位愛卿運籌帷幄!些許狄戎流寇騷擾,何足掛齒?皇姐久居深宮,還是安心靜養鳳體為宜,莫要聽信些捕風捉影的謠言,徒增煩擾!”

他試圖用“謠言”和“靜養”將此事輕輕揭過,維持住帝王的體面。

然而,李凰飛豈會讓他如願?

她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明媚,只是那笑意絲毫不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悲涼。她緩緩站起身,那身蹙金翟衣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卻更像是一副冰冷的戰甲。

“謠言?”她輕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尖銳的嘲諷,“陛下說是謠言,那便是謠言吧!畢竟,這滿朝文武,這天下百姓,誰又敢說陛下一個‘不’字呢?”

她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噤若寒蟬的官員宗親,語氣愈發激昂:“先帝在時,常教導臣姐,為君者,當虛懷納諫,明察秋毫!狄戎犯邊,擄我子民,殺我將士,這是關乎社稷存亡、百姓生死的大事!怎麼到了陛下口中,就成了‘不足掛齒’的‘流寇騷擾’?難道非要等到狄戎鐵蹄踏破邊關,兵臨城下,才算是‘足掛齒’嗎?!”

“李凰飛!”蕭絕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指著她厲聲喝道,“你放肆!休要在此胡言亂語,妖言惑眾!”

“我放肆?我胡言亂語?”李凰飛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甚至向前走了兩步,逼近丹陛,仰頭直視著暴怒的蕭絕,眼中竟泛起了點點水光,那不是淚水,而是燃燒的恨意與絕望,“陛下!您如今是九五之尊了,自然覺得臣姐放肆!可您還記得嗎?記得父皇臨終前,是如何拉著您我的手,囑託您要善待兄弟姐妹,囑託我要輔佐於您,共保李氏江山的嗎?!”

她聲淚俱下,字字泣血,將先帝這面大旗扯了出來!

“可您看看!您看看如今這局面!”她猛地回身,手臂一揮,指向滿殿的文武,“父皇屍骨未寒,您便急著清算舊臣,打壓兄弟!連我一個失了倚靠的寡婦,您都要步步緊逼!靈堂之上,您當著父皇的靈位,就要將我賜婚於您,將我當成物件一般賞賜!如今,我不過是因為憂心邊關,多問了一句,便成了胡言亂語,妖言惑眾!”

她這番控訴,半真半假,將靈堂賜婚的羞辱、如今的逼迫、以及邊境的隱患全部攪在一起,以一種極度情緒化、近乎癲狂的方式爆發出來!她根本不給蕭絕辯解的機會,完全佔據了“被逼無奈”、“思念先帝”、“憂國憂民”的道德制高點!

“陛下!您若是覺得臣姐礙眼,覺得臣姐瘋了!大可以一杯毒酒,三尺白綾,賜死臣姐!何必用這些手段來折辱於我!何必讓這天下人看我們皇室姐弟相殘的笑話!”李凰飛說到最後,聲音已然嘶啞,她踉蹌一下,彷彿悲痛欲絕,幾乎要暈厥過去。

“皇姐!”一直安靜坐著的李燼,適時地驚呼一聲,猛地站起身,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李凰飛,他臉色蒼白,焦急地喊道,“皇姐!您冷靜一點!陛下……陛下他不是那個意思!”

他一邊扶著李凰飛,一邊抬頭看向丹陛上的蕭絕,眼中充滿了恐懼、無助,還有一絲為皇姐辯解的急切:“陛下!皇姐她是因為思念先帝,又憂心國事,才會情緒激動!她不是有意頂撞陛下的!求陛下開恩,饒恕皇姐吧!”

一個“瘋癲”悲痛欲絕的長公主,一個“病弱”苦苦哀求的皇子。這副場景,落在滿朝文武眼中,衝擊力無比巨大!

同情、憐憫、驚駭、以及對新帝逼人太甚的隱隱不滿……各種複雜的情緒在眾人心中滋生。尤其是那些本就對蕭絕登基後政策不滿的舊臣,此刻更是心情複雜。

蕭絕站在丹陛之上,氣得渾身發抖!他明明才是被挑釁、被頂撞的那個!可現在,在李凰飛這番淋漓盡致的“表演”下,他反而成了逼死姐弟、刻薄寡恩的暴君形象!

他想喝令侍衛將這兩個礙眼的東西拖下去,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在除夕宮宴,當著宗親百官的面,對“悲痛過度”、“憂國憂民”的長公主和“病弱”的皇子動用武力,那他這個皇帝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夠了!”蕭絕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強行壓下殺人的衝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長公主悲傷過度,心神恍惚,口不擇言!朕念其孝心可嘉,不予追究!來人!送長公主和九皇子回昭陽殿休息!傳太醫好好診治!”

他必須立刻結束這場鬧劇!

幾名內侍戰戰兢兢地上前,想要攙扶李凰飛。

“滾開!”李凰飛卻猛地甩開內侍的手,她倚靠著李燼,抬起頭,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清明地看向蕭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詭異的、帶著勝利意味的弧度,用只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陛下,這江山,您坐得可還安穩?”

說完,她不待蕭絕反應,便對李燼低聲道:“九皇弟,我們走。”

她不再看任何人,挺直了脊樑,任由李燼攙扶著,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朝著殿外走去。那身華麗的翟衣鳳冠,在身後拖出一道決絕的背影。

經過鎮國公世子陸文淵身邊時,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掃過他緊握的拳頭和眼中壓抑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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