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飛查宮
景陽鍾二十七響,餘音未散,如同沉重的陰雲,籠罩在整個帝都上空。國母大喪,舉國哀慟。皇宮內外,瞬間披上一層刺目的素白,往來宮人皆縞素,步履匆匆,神色倉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
然而,在這片哀慼與混亂之下,一股更加洶湧的暗流,正以昭陽殿為中心,悄然湧動。
太后蕭氏,薨了。死得突然,死得蹊蹺。前一刻尚在“病中”與兒子博弈,下一刻便心脈衰竭、驟然離世。這訊息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是驚天霹靂,是國喪之痛;但對於蟄伏已久的李凰飛而言,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將水徹底攪渾的契機!
昭陽殿內,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李凰飛已換上一身素服,未施脂粉,更顯臉色蒼白,但那雙鳳眸之中,卻燃燒著冰冷而熾烈的火焰,不見半分悲慼,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與決絕。
“錦書,”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傳本宮令:太后娘娘驟然薨逝,死因不明,本宮身為嫡長公主,有責查明母后真正死因,以告慰母后在天之靈,以安朝野臣民之心!即刻起,封閉昭陽殿,無本宮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殿內所有宮人,一律禁足,等候查問!”
“是!殿下!”錦書凜然應命,立刻帶人前去佈置。她知道,公主殿下要動手了!以太后的死為突破口,掀起一場徹查宮廷的風暴!
“九皇弟。”李凰飛轉向一直靜立在一旁的李燼。少年同樣身著孝服,臉色在素縞映襯下更顯蒼白,但眼神卻幽深如古井,不見波瀾。
“皇姐。”李燼微微頷首。
“太后薨逝,事出突然。”李凰飛盯著他,一字一頓道,“本宮懷疑,母后之死,並非偶然!有人,欲借‘病’行兇,謀害國母!”
此言一齣,殿內殘留的幾名心腹宮人皆倒吸一口冷氣!謀害國母!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公主殿下這是要……捅破天了!
李燼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異芒,隨即恢復平靜,輕聲道:“皇姐欲如何查起?”
“太醫署,首當其衝!”李凰飛冷然道,“周謹之用藥是否得當,藥渣藥材可有問題,需徹查!壽康宮近身宮人,尤其是負責藥膳、薰香的,需隔離審訊!還有……近日所有往來壽康宮之人,包括各宮太妃、嬪妃所贈之物,皆需嚴查!”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李燼:“九皇弟,你精通藥石,心思縝密。本宮欲請你暗中協助,查驗太后近日所用一切飲食藥物,可能找出蛛絲馬跡?”
李燼迎上她的目光,緩緩點頭:“臣弟責無旁貸。只是……陛下那邊……”他意有所指。如此大張旗鼓地調查太后死因,新帝蕭絕豈會坐視不理?
“陛下?”李凰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母后驟然離世,陛下悲痛欲絕,需靜心守靈,料理喪儀。這查明真相、肅清宮闈的重任,本宮身為嫡長公主,義不容辭!若陛下怪罪,本宮一力承擔!”
她這是要強行奪過調查權,以“孝道”和“公主職責”為名,行雷霆手段!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李凰飛,即便“瘋”了,也依然是這後宮最名正言順的主人之一!更要藉此機會,將太后之死的疑點公之於眾,逼蕭絕自亂陣腳!
“另外,”李凰飛壓低了聲音,對李燼道,“你立刻透過你的渠道,查兩個人:一是太醫署的孫暮春,此人性情耿直,或可利用;二是……永壽宮!林太妃在太后病中屢次示好,所贈香囊藥物,需重點查驗!”
“臣弟明白。”李燼心領神會。皇姐這是要借查案之名,行清算之實,更要揪出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昭陽殿的宮門轟然關閉,如同一個獨立的堡壘。一道道命令以李凰飛的名義,如同出鞘的利劍,射向宮廷的各個角落:
* 太醫署被要求封存所有太后近日脈案、藥方及藥材樣本,等候查驗。
* 壽康宮所有宮人被勒令不得離宮,分開看管,由李凰飛派出的心腹嬤嬤逐一盤問。
* 內務府被要求提供近日送往壽康宮的所有物品清單,尤其是各宮貢品。
* 甚至永壽宮也收到了措辭“恭敬”的詢問,要求核實林太妃所贈香囊的配方與來源。
李凰飛這番舉動,石破天驚!
永壽宮內, 林太妃接到昭陽殿的“詢問”時,正在佛前誦經。她捻動佛珠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怒,隨即化為深深的寒意。
“好一個李凰飛!好一招釜底抽薪!”她冷笑連連,“借太后之死,行清算之實!這是要把哀家也拖下水嗎?”她立刻意識到,李凰飛這是在逼她站隊,或者,是想借她的手,除掉真正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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