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屆反派不行,本宮親自教》第40章 枝離葉散(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9天前

枝離葉散

正月裡的帝都,年味尚未散盡,但一種難以言說的緊張感,已悄然取代了節日的喧囂。靖安侯府的門庭若市漸漸冷清了些許,並非因為風光不再,而是因為一種更微妙的變化正在發生——一些嗅覺敏銳的蕭家旁支,開始以各種理由,悄然收拾行裝,準備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城西,蕭遠府邸。

雖然前幾日還沉浸在“皇親國戚”的榮耀中,但蕭遠畢竟在官場沉浮多年,並非全無頭腦。這幾日,他明顯感覺到風向有些不對。先是宮宴上長公主驚天一鬧,陛下震怒的訊息隱隱傳來;接著是往日里巴結他的幾個官員,言辭間多了幾分閃爍其詞;更重要的是,他昨日去靖安侯府給堂兄蕭鼎請安時,明顯感覺到侯府的氣氛凝重,蕭鼎雖未明言,但眉宇間的憂色和幾句“近日多事,謹言慎行”的叮囑,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夫人,”蕭遠這日晚飯後,揮退了下人,對王氏沉聲道,“你近日抓緊時間,把家裡的細軟收拾一下。”

暮色四合時,他總愛獨自坐在老藤椅上。目光越過灰瓦白牆,落在遠處黛色的山巒,眼神空濛得像蒙塵的銅鏡,如同他抓不住的前塵舊事。

簷角的銅鈴被晚風拂動,叮鈴鈴的聲響碎在暮色裡,卻驚不醒他眼底的沉寂。案頭的青瓷茶杯早已涼透,茶漬在杯底洇出暗黃的圈,像歲月刻在額角的紋路。他想起年輕時折的紙鳶,斷線後墜入雲端,如今連殘骸都尋不見了。

牆角的秋蟲不知疲倦地嘶鳴,一聲疊著一聲,織成綿密的網,將他困在回憶的深潭。潭水裡浮動著故人的笑靨,說著說著就模糊了眉眼,伸手去撈,只撈起滿掌冰涼的月光。

遠處的村落亮起零星燈火,昏黃的光暈在夜色裡暈開,像極了母親當年縫補衣裳時,油燈映在窗紙上的暖。只是這暖隔著萬水千山,再也焐不熱他冰涼的指尖。

他輕輕咳嗽兩聲,胸腔裡傳來空洞的迴響。幾片枯葉簌簌落在肩頭,他沒有拂去,任由它們與自己一同,在漸濃的夜色裡,凝成一尊沉默的石像。

王氏聞聽一愣:“老爺,這是為何?這年還沒過完呢?慧姐兒進宮的事……”

“進宮的事暫且擱下!”蕭遠打斷她,壓低聲音,“你沒發覺最近京城不太平嗎?陛下和長公主鬧成那樣,這渾水,不是咱們能蹚的!”

王氏有些不以為然:“老爺是不是多慮了?陛下是咱們自家人,還能讓咱們吃虧不成?”

“糊塗!”蕭遠斥道,“正是因為是自家人,才更容易被牽連!陛下如今是天子,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咱們這種旁支,富貴時能沾點光,一旦出事,就是最先被推出去頂罪的!你忘了前朝那些外戚的下場了嗎?”

王氏被說得臉色發白:“那……那咱們怎麼辦?”

“我已在工部謀了個外差的缺,巡查南邊漕運水利。”蕭遠道,“過幾日我就上書請旨離京。你帶著孩子,就以回老家祭祖、探望族中長輩為由,先行一步。咱們先去江南避一避,等京城風平浪靜了再說。”

“可……可這京中的宅子,還有慧姐兒的婚事……”王氏還是捨不得京城的繁華和可能攀上的高枝。

“宅子留著,派人看著便是。婚事?眼下保命要緊!”蕭遠態度堅決,“記住,樹大招風!咱們小門小戶,經不起大風浪。遠離漩渦,方能長久。”

與此同時,城南蕭啟家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蕭啟雖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屢次告誡兒子蕭成要安分,但蕭成卻完全聽不進去,反而覺得父親膽小怕事。

“爹!您就是太謹慎了!如今正是咱們蕭家揚眉吐氣的時候!您看蕭遠家,都開始鑽營外放了!咱們更不能落後!就該趁著這股東風,在京城站穩腳跟,謀個實缺!”蕭成這幾日在外廝混,聽多了奉承話,愈發飄飄然。

“你懂什麼!”蕭啟氣得渾身發抖,“蕭遠那是老狐狸,見勢不妙要溜!你還往火坑裡跳!”

“什麼火坑?陛下是咱們蕭家的靠山!”蕭成不以為然,“我聽說京兆府尹都對蕭家人客氣三分!我明日就去京兆府走走門路!”

“你敢!”蕭啟怒吼,“你若敢去,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父子倆再次不歡而散。蕭啟看著兒子憤然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不祥的預感。

數日後,帝都城外碼頭。

幾艘不起眼的客船正準備起航。其中一艘船上,蕭遠的夫人王氏帶著一雙兒女,以及幾個心腹僕從,望著漸漸遠去的帝都城牆,神色複雜。他們離京的理由是“回祖籍探親”,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同一天,另有幾戶平日裡與靖安侯府關係較遠、行事更為低調的蕭家旁支,也以“經商”、“訪友”等各種名義,悄然離開了京城。他們的離去,無聲無息,卻像一片被秋風吹落的樹葉,預示著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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