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幾封沒有回覆的帖子,一張一張地撕碎,碎片灑落一地,像一場無聲的雪。
她的眼眶泛紅,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柳府後花園·申時偶遇
申時三刻,柳明瑤獨自走在後花園中。她沒有目的地,只是不想待在自己那間屋子裡,不想面對那些撕碎的帖子,不想面對那種窒息般的寂靜。
她走到水池邊的涼亭前,停下了腳步。
涼亭中坐著一個人——柳明珠。
柳明珠正坐在涼亭的石凳上,手中捏著一本書,專注地讀著。她的身旁放著一碟瓜子,偶爾伸手拈起一顆,剝開,將瓜子仁放入口中,動作悠閒而自在。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柳明瑤站在涼亭外,看著柳明珠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她咬了咬牙,邁步走進涼亭,聲音帶著尖銳的諷刺:“喲,大姐姐好雅興啊。讀了這麼多年的書,還沒讀夠嗎?”
柳明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如水,聲音也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書是讀不完的。多讀一些,總沒有壞處。”
柳明瑤冷笑一聲:“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你以為你讀了幾年書,就能比我強了?我告訴你——就算你從後院出來了,你也別想取代我在柳府的位置!”
柳明珠合上書,看著柳明瑤,目光依然平靜,但那股平靜之下,卻隱藏著一絲憐憫:“明瑤,我沒有想取代你的位置。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柳明瑤被她那句“憐憫”刺痛了。她猛地揚起手,想要打柳明珠一巴掌——但她的手在半空中被抓住了。
柳明珠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穩穩地鉗制住了她的動作。她的目光依然平靜,但聲音卻帶上了一絲冷意:“明瑤,我勸你冷靜一些。你今日在外面受了氣,不應該撒在我身上。”
柳明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掙開柳明珠的手,後退了兩步,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中帶著震驚和羞憤:“你……你怎麼知道的?!”
柳明珠沒有回答。她重新翻開書,目光落回書頁上,聲音平淡得像是在打發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回去吧。好好休息。”
柳明瑤站在原地,盯著柳明珠看了很久,然後猛地轉身,快步走出了涼亭。她的腳步急促而凌亂,像是逃離一般。
柳明珠抬起頭,看了她遠去的背影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坤寧宮·酉時彙報
酉時正,素心快步走進了坤寧宮。
李凰飛正坐在燈下,手中捏著一本賬冊,正在核對著什麼。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素心:“柳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素心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回殿下,柳明瑤今日出門訪友,去了趙府、王府、李府,全都被拒之門外了。回到府中之後,在後花園遇到了柳明珠,兩人發生了幾句口角,柳明瑤想動手,被柳明珠攔住了。”
李凰飛放下賬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被拒了?三家都拒了?”
“是。三家都以各種理由拒絕了。”素心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殿下,柳明瑤在京城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名聲和人脈,一日之間就崩塌了。”
李凰飛放下茶盞,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不是一日之間崩塌的。是那本話本子,把那層遮羞布撕開了。
她以前能交到那些朋友,靠的是柳府嫡女的身份和光環。現在那層光環沒了,那些人自然也就散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這世上,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柳明瑤今日嚐到的,不過是這世間最平常的人情冷暖罷了。”
亥時正,柳明瑤獨自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本空白的冊子,手中捏著一支筆,卻沒有落筆。
她望著跳動的燭火,目光空洞而茫然,腦海中反覆迴盪著今日的經歷——趙府緊閉的大門,王家門房敷衍的藉口,李府那句冰冷的“不在”,還有柳明珠那句“你今日在外面受了氣,不應該撒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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