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的空氣，彷彿過了很久才重新開始流動。
趙建國和他那幾個手下，被王安全帶人“請”了出去，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比剛來時囂張的氣焰，簡直判若兩人。
工人們看著癱軟如泥的趙建國被拖走，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聲歡呼。
“姜總工牛逼！”
“一黑板就把那幫孫子幹趴下了！”
劉廠長跑到姜紓蓉面前，激動得嘴唇都在抖，那眼神，已經不是看文曲星了，簡直是在看神仙下凡。
“姜總工，您……您真是……”他“您”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陳國棟已經坐著他的紅旗轎車走了，臨走前，他把那份寫滿了公式的稿紙像寶貝一樣揣進了懷裡，只留下一句話：“三個月，丫頭，我就等你點火！”
三個月。
這三個字，像三座大山，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剛才的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壓力。
辦公室裡，姜紓蓉把那塊大黑板擦乾淨，重新鋪開一張巨大的圖紙。
“劉廠長，我需要一份清單上的東西。”姜紓蓉拿起筆，頭也不抬地開始寫。
“高純度無氧銅，用來繞制磁場線圈。”
“耐高溫的絕緣陶瓷，至少要能承受兩千度以上的高溫和強電磁輻射。”
“還有，大功率的電容組，我需要能在零點一秒內，釋放出足以點亮半個雲城的瞬時電流。”
她每寫一樣，劉廠長的臉色就白一分。
等到姜紓蓉停下筆，劉廠長的臉已經跟白紙沒什麼區別了。
“姜……姜總工，”他聲音發顫，“您寫的這些東西，別說咱們廠，我估摸著，整個軍區後勤倉庫裡都找不齊。這……這都不是造爐子了，這是在造雷公電母的法寶啊！”
“所以，常規的路子走不通。”姜紓蓉把清單推到一邊，臉上沒有絲毫的沮喪。
她抬起頭，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窗邊的肖戰。
“總指揮，我需要借用一下你們團部的長途電話，線路要接到師部去。”
肖戰的眉峰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知道她要打給誰。
“我陪你去。”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很平靜地陳述。
……
732團的通訊室裡，年輕的接線員看到肖副團長親自帶著姜總工進來，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幫我接師部衛生院，汪一博副院長的辦公室。”姜紓蓉報出了一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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