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大家在怕什麼。”姜紓蓉環視全場，“你們怕蘇聯人技術比我們強，怕在他們面前丟臉，怕丟了臉之後，被上面追究責任，丟了頭上的烏紗帽，甚至丟了性命。”
這番話，說得極其直白，也極其難聽。
在場的專家們一個個面紅耳赤，卻無法反駁。因為，她說的就是事實。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姜紓蓉話鋒一轉，“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把我們從幕後，推到世界舞臺中央的機會！”
“以前，我們搞研究，出了成果，要層層上報，要經過無數次的稽核，最後才能得到一點微不足道的認可和資源。為什麼？因為人家不相信我們，覺得我們關起門來自己搞，都是在自吹自擂。”
“但現在，不一樣了。”
姜紓蓉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那股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蘇聯人要來，全世界的目光都會聚焦到雲城，聚焦到我們這個小小的重機廠。他們就是我們的‘公證人’！”
“我們不需要再向上級證明什麼了。我們只需要，當著全世界的面，當著我們最強大的對手的面，把他們認為不可能的事情，變成現實！”
“到那個時候，你們覺得，國家會怎麼看我們？世界，又會怎麼看我們？”
“我們得到的，將不再是那點可憐的經費和口頭表揚。我們得到的，將是整個國家，不計成本的資源傾斜！我們將擁有定義未來科技走向的話語權！”
“各位，”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你們是想一輩子待在實驗室裡，看著別人的論文，跟在別人的屁股後面追趕？還是想站在這裡，讓全世界的科學家，都來研究我們寫的論文，追趕我們定下的標準？”
死寂。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專家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姜紓蓉的這番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們內心深處，那個被壓抑了多年的，屬於科學家的野心和驕傲。
是啊，誰不想名垂青史？誰不想讓自己研究了一輩子的東西，能站在世界之巔？
錢秉文看著姜紓蓉，看著她那張年輕卻閃爍著智慧光芒的臉，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丫頭，”他開口，聲音沙啞，“你說吧，要我們怎麼幹。”
“很簡單。”姜紓蓉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龍飛鳳舞地寫下四個大字。
【瞞天過海】
“從今天起，專案組一分為二。”
“A組，由錢教授您和李院士掛帥，我親自指揮。”她用粉筆畫了一個圈，“我們是‘表演隊’。我們的任務，就是在蘇聯人面前，演一齣好戲。我要你們把我們所有的理論，所有的設想，都做成最漂亮的模型，最完美的PPT。我們要讓他們看得雲裡霧裡，讓他們覺得我們深不可測！”
“B組，”她的粉筆又畫了另一個圈，圈裡寫上了陳國棟的名字，“由陳將軍您，還有肖戰同志，秘密領導。你們，才是我們的‘突擊隊’。”
“我會把真正的核心技術難題，拆分成一個個獨立的小專案，交給你們。你們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在另一個秘密的地點，給我玩命地攻關！”
“明面上，我們燈火通明，高談闊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暗地裡，我們分秒必爭，攻城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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