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安看著那一桌子菜,心裡不由得揪了一下。兒行千里母擔憂,這話一點都不假。父母自己在家節衣縮食,兒子一回來,卻恨不得把整個菜市場都搬回家。
“來來來,趕緊吃飯了,菜涼了就不好吃了。”母親張羅著,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周亦安碗裡,“你看看你,都瘦了。”
“媽,我沒瘦,還胖了兩公斤呢。”周亦安笑著道。
“瞎說,明明是瘦了嘛!”母親非要說他瘦了,語氣倔強得像個小孩子。
“好好好,那就是瘦了。”周亦安順從地應和,把肉夾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嚼著,在父母面前,他願意永遠做那個聽話的孩子。
一家人終於坐在一起吃飯了,弟弟妹妹埋頭扒飯,吃得滿嘴油光,妹妹還偷偷把一塊紅燒肉藏進碗底,怕被弟弟搶了去。
周亦安一邊給父親倒酒,給母親夾菜,一邊和父親碰杯,桌上難得的歡聲笑語,讓這間簡陋的老屋忽然就有了生機。
父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忽然拉長了聲調,開始了他那套說了無數遍的憶苦思甜:“孩子,從小我就教育你,要好好學習,腳踏實地。只要有真才實學,就一定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領導也總會看見你的能力。你老子我也是一樣,無論在哪裡,都有著吃苦耐勞踏實肯幹的作風。我辛辛苦苦種地打工供你們讀書,現在你終於有出息了,你看,爸爸說的沒錯吧!”
周亦安聽著,筷子在碗裡頓了一下。他心裡苦笑,能得到這個崗位,真正的緣由又哪裡是父親所想的那樣?又豈止是吃苦耐勞踏實肯幹就能成功呢?
但他不能說實話,那些複雜的、見不得光的、讓人心裡發虛又發燙的事情,只能爛在他一個人的肚子裡。他要是照實說了,他怕父母當場就能驚掉下巴,他把嘴裡那塊肉嚼了又嚼,才把心裡的秘密一併吞了下去。
父親還在期盼著他的回答,看到父親的目光時,他想了想,還是順從他的意思道:“爸,我記住了。不過你以後不要太辛苦了,你剛做了手術不久,那些太出力氣的重活,還是不要去幹了。要是家裡錢不夠,你跟我說,我給你們。”
其實看著現在因為知道他升職而容光煥發、開心得像個孩子似的父親,以及他那滿頭的白髮,周亦安的心裡不由得一陣陣地難過,父母逐漸衰老了,肉眼可見。
“我們還不老,用不著你操心。”父親固執著擺擺手,聲音不大卻硬氣得很,“家裡也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好好工作,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就是就是。”母親夾了一筷子酸菜魚放進周亦安碗裡,忽然笑吟吟地盯著他,母親忽然岔開了剛才的話題,語氣變得輕快而八卦,“兒子,媽問你,你也不小了,該找個女朋友了。以後成個家,就是我和你爸爸最大的願望了。”
她往前湊了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周亦安,臉上帶著一種只有母親才有的關心,又補了一句:“你從小就長得又高又帥,現在又當上了行長,單位上有沒有女孩子跟你好啊?”
周亦安正在扒飯,聞言差點被噎住。他趕緊低頭假裝忙著吃飯,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沒什麼帥不帥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審美眼光。我是你兒子,你自然覺得我長得帥,但別人不一定那麼覺得。”
“我說你好看那就是好看!”母親倔強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擱,“那女朋友到底有還是沒有啊?”
周亦安嘴裡塞著飯,又被母親那雙殷切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股想要撒謊的底氣忽然就洩了一半。他支吾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就隨口說了聲:“有……”
這話一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想要收回卻己經晚了。
“啊?”母親的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往前湊了一大截,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她是做什麼的?哪裡人?多大年紀了?長得漂不漂亮?”
“哎呀媽,你幹嘛非要聽風就是雨呢?”周亦安心裡叫苦不迭,趕緊往回找補,筷子在碗裡胡亂攪了兩下,“八字還沒一撇,只是先相處一下而己了。”
可他心裡卻跟打翻了五瓶辣椒油一樣,熱辣辣地燒著。他心想,要是告訴你們,跟我好的人是我們的己婚女行長,大我十歲還帶著個娃,你們會不會當場暈過去?
這個秘密他現在不敢說,只能往肚子裡咽,臉上還掛著那個小心翼翼的、讓父母放心的笑容,但是他又想,以後如果有朝一日,家裡人知道了自己和宋行長在一起的事情,那又會怎麼樣呢?
母親還想再追問,卻被父親岔開了話頭。周大明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指著母親笑呵呵道:“瞧你這德行,幹嘛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探個究竟?孩子的事情嘛,他心裡有數,不用你急。”
“我關心兒子,當然要問問了。”母親不滿地嘟囔道。
“行了行了,”周大明放下筷子,紅光滿面地看著周亦安,眼神里滿是驕傲,“只要事業幹得好,手上有鈔票,咱們孩子又長得帥,何愁以後找不到老婆?先努力在市裡買套房子,以後也好找物件。兒子,你說是不是?”
周亦安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點頭:“是,爸說得對。”
“來,咱爺倆喝一杯!”父親端起了酒杯,酒杯裡的是他們家自制的包穀酒,現在,看著父親那欣賞自己的目光,周亦安知道自己己經真正成了家裡的頂樑柱了。
。靈激個了打都人個整他得辣卻,子嗓辣酒谷苞,下一了親父和,杯酒起端他
!話電了來打他給長行宋是正,看一安亦周,來起了響聲鈴機手,然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