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陳年舊事，每一件都像是刻在她心上的一道疤，此刻被她親手揭開，鮮血淋漓。
陸燼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過往，此刻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他這才驚覺自己原來真的虧欠了她這麼多。
“濃濃，我……”他想解釋，想道歉，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只能用一種近乎卑微的語氣，做出他自認為最大的讓步和承諾。
“以前……以前都是我不好。白芷那邊我會處理乾淨，我立刻就讓她搬出陸家，回她自己丈夫家去！我們……我們重新開始，你搬回來，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晚了。”喻濃搖了搖頭，眼底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陸燼，一切都太晚了。”
她看著他，忽然釋然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悲憫。
“其實我早就該明白，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們陸家家大業大，高高在上，而我，不過是一個你們隨時可以施捨，也隨時可以拋棄的附屬品。”
“你的母親，你的妹妹，你家裡的每一個人，她們心裡何曾真正看得起我？”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自取其辱呢？放手吧，對你我都好。”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平靜到殘忍的語氣，說出了那句徹底將陸燼打入地獄的話。
“我祝你和白芷幸福，你們門當戶對，青梅竹馬，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陸燼如遭雷擊，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喻濃，彷彿第一次認識她。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樣誅心的話，會從這個愛了他這麼多年的女人嘴裡說出來。
“你瘋了！”他失控地吼道，“喻濃，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醒。”喻濃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瘋的是你，是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從來不肯看看身邊的人被你傷得有多深。”
“奶奶那邊……”陸燼還想用老太太來挽回她，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奶奶的好，我一輩子都記在心裡。”
喻濃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隨即又變得堅定，“但是陸燼，我不會再因為任何人，委屈我自己了。離婚的事我會親自跟奶奶解釋清楚，我相信她老人家會理解我的。”
說完，她再也沒有看陸燼一眼，轉身，決絕地離去。
陸燼僵在原地，任由天台的冷風將他吹得渾身冰涼，心裡卻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只剩下呼嘯而過的恐慌。
***
陸燼回到陸家老宅時，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陰沉可怖的氣場，所到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要結冰。
陸家的傭人們一個個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哥，你回來啦。”唯獨白芷還像往常一樣，毫無眼色地貼了上來，想去挽他的手臂，“工作很累嗎？我給你燉了湯……”
“滾開！”陸燼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里的厭惡和冰冷，讓白芷瞬間僵在原地。
她看著陸燼頭也不回地上樓，那冷酷的背影讓她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晚飯時，陸燼終於從書房出來，他坐在主位上，臉色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