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極少用這樣嚴厲的語氣跟家人說話,陳芸被他吼得一愣,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悻悻地閉上了嘴。
“哥,你別怪大嫂,她也是心直口快,沒有惡意的。”白芷連忙出來打圓場,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她一邊說,一邊狀似無意地將手裡的一個檔案袋往身前攏了攏,恰好讓陸燼看到了上面印著的“體檢報告”和“婦科”幾個刺眼的字樣。
果然,陸燼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眉頭擰得更緊。
“你們來醫院做什麼?”
白芷還沒開口,陳芸就搶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和挑釁。
“還能做什麼?白芷的婆家,陳家那邊催得緊,讓她過來好好檢查檢查身體,看看……看看還有沒有機會再懷上孩子。”
“大嫂!”白芷立刻驚慌地打斷她,眼圈都紅了,求助似的看向陸燼,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別說了……嫂子她還病著,你提這些做什麼……”
她這副欲蓋彌彰,生怕刺激到喻濃的模樣,更是坐實了陳芸的話。
陳芸這個被人當槍使的出頭鳥還不自知,仍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敲打著:“我這不也是實話實說嗎?當初要不是因為某些人,我們白芷怎麼會……”
“夠了!”陸燼厲聲喝止。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白芷流產的事情是他和喻濃之間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儘管他內心深處並不相信喻濃會做出那麼惡毒的事情,可白芷因此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一想到這裡,他對白芷的那份愧疚和心軟便又湧了上來。
病床上,喻濃從始至終都閉著眼,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直到此刻,她才緩緩睜開眼,清冷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陳芸那張蠢鈍而不自知的臉上。
“大嫂,”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冷然的警告,“被人當了槍使還不自知,我勸你還是多長點心眼,免得哪天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陳芸臉色一白,正想反駁,口袋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似乎有什麼急事。
掛了電話,她一臉為難地看著白芷:“小芷啊,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馬上過去一趟,你看你這……”
“沒事的,大嫂你快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白芷懂事地搖了搖頭。
陳芸假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陸燼:“阿燼,你看……要不你幫我照顧一下白芷?她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陸燼看了一眼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喻濃,又看了看旁邊泫然欲泣的白芷,心頭一陣煩躁。
他問白芷:“你還要做什麼檢查?”
“我……我還要去婦科那邊拿一下報告,醫生說要根據結果,再給我開些調理身體的藥。
”白芷的聲音低若蚊蠅,特意強調了“婦科”和“調理身體”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陸燼的心上。
最終,愧疚感戰勝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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