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戶採石人也簽了保留。他們要求的是補償生計、公開來處,以及以後不得再從嵐溪山取第二塊石。
“把石頭還回來,山也長不回去。”周望山說,“河堤倒了,下一場洪水先淹的還是我們。”
沈照月問三戶採石人是否單獨談過。
“談過。他們的簽名在第二頁,不埋在全村大印下面。”
聯名書每戶都有撤回格,期限一年。不是一份永久同意。
天命殿卻拒絕登記“保留並核驗來源”。它只接受歸還、贈與、無主三種歸元結果。
分水石一旦進入秘境,不是被還回已不存在的石峰,就是被寫成嵐溪村自願贈予沈照月。無論哪一種,三戶採石人的生計都被抹掉。
周望山當場撤回秘境核驗申請。
他要把分水石留在河堤,委託登記臺在外面查。
接引使警告,拒絕歸元會被視為藏匿天命機緣。
“那就記我藏了一塊救命石。”周望山收起村書,“洪水來時,貴殿若肯先站在河口,我再考慮拆。”
他走後,沈照月看著自己的四十三項清單,將第二十七次從“待歸還”改成“按來源者當前方案保留”。
天命女主授職印隨即灼痛。
它允許她慷慨退讓,也允許她大度接受,唯獨不允許答案留在別人手裡。
嵐溪村很快為這個答案付出成本。天命殿凍結本年度防洪配額,三十七戶中十二戶撤回聯名。方九娘也撤了一次,只保留自己作為採石人的訴求,不再讓全村大印包含她。
周望山沒有責怪撤回者。他重新統計普通沙袋、夜間守堤與靈石缺口,發現今年至少要多守四百個工時。村裡按田畝與實際住戶分擔,外出者可付錢,也可拒絕參與並放棄相應公倉補助。
新的表比原村書難看得多,甚至有人當場爭吵。可每一行終於寫著誰守哪一夜,而不是“全村自願保留機緣”。
沈照月把這份成本附在第二十七次機緣後。保留不是不處理,只是處理方式不叫歸還。
沈照月壓住手腕,向青嵐宗發出一封申請。
她要重開七年前問罪臺的全部記錄。
先審的不是顧昭。
是她自己。
天命殿隨即凍結嵐溪村防洪配額。三十七戶中十二戶撤回村書,方九娘也撤掉“全村同意”,只保留自己的採石訴求。
周望山重新排普通沙袋與守夜表,發現今年要多出四百工時。新表爭吵不斷,卻具體寫著誰守哪一夜,不再用一枚大印宣稱全村願意。
沈照月把這份成本附在機緣頁後。保留不是不處理,只是處理方式不叫歸還。
方九娘當晚又獨自折返。她還有一句話,連村書也沒資格替她說。
周望山離開前也給沈照月留了一張河堤維護單。不是請她出手,而是要求她若三年內再次經過嵐溪,不得擅自使用分水石。她可以申請檢視,不能因舊持有人身份直接呼叫。
沈照月簽下限制。授職印卻提示天命機緣不可由凡俗村書約束。方九娘把那行提示抄到村務牆上,宣佈以後每次分水石自行啟動都要記一次未經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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