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站在原處，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沈鹿寧沒接張老漢那茬，彎腰把壇蓋糊上封泥，掌心拍實，起身擦手，眼角掃過木架底下那摞舊方子，很快收回。
“大嫂，你爹那事兒……”
“三天後錢掌櫃上門，這幾日把精釀存壇重新理一遍，壇號貼齊，數報給我。”
趙氏聽出她不願說，只能應下，跟著出了酒坊。
三日後，巳時剛過，沈鹿寧進了鎮口何記食肆後巷。
何掌櫃把後灶旁的小屋騰出來，桌上放著粗茶，凳子也擦過一遍。
何掌櫃靠在門邊，圍裙上還沾著麵粉。
“你這陣仗，真要跟人擺席？”
沈鹿寧坐下，把賬冊放在桌角。
“借你地方坐坐，談完請你吃酒。”
何掌櫃撇嘴。
“你那酒我喝得起，我怕你談完，把人家骨頭都算進去。”
沈鹿寧沒接話，指頭在桌沿扣了兩下，又收回來。
巷口傳來腳步聲，布鞋踩著石板，一下一下往這邊來。
何掌櫃探頭看了眼，回身衝她挑眉。
“來了。”
沈鹿寧端起茶碗，沒有喝，只把碗放在手邊。
錢掌櫃從巷口進來，褡褳換了新的，藍布短褂洗得乾淨，袖口平整，腳上也是新布鞋。
他站在門口，朝屋裡拱手。
“沈東家，三日之約，錢某來交差。”
沈鹿寧抬手。
“坐。”
錢掌櫃進屋，把褡褳擱在腳邊，取出一疊紙，用布包著，雙手推到桌上。
“府城三家鋪子近三個月流水，每頁都有鋪印，請沈東家過目。”
沈鹿寧沒碰那布包，只看他。
“趕路辛苦，先喝茶。”
錢掌櫃端起碗，還沒沾唇，沈鹿寧便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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