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陸芸芊下葬後，傅驍沉再未踏入後宮。
鳳儀宮依舊保持著她生前的模樣。
每到冬日，地龍都會提前燒起。
桌上常年擺著新鮮的蜜餞，衣架上還掛著她最喜歡的那件月白色披風。
可宮殿裡再也沒有人笑著撲進他懷中。
傅驍沉有時會坐在窗邊批奏摺。
夜深時，他仍會下意識放輕動作，怕燭光晃醒軟榻上的人。
等他抬起頭，那裡卻始終空無一人。
他終於承認，自己早已愛上陸芸芊。
或許是她第一次陪他祭拜母妃時。
或許是秋獵那年，他看見她墜下山坡，不顧一切撲過去時。
又或許更早。
早到那些刻意為之的溫柔，早已在日復一日中成了本能。
可他不肯承認。
他怕對仇人之女動心，便一次次告訴自己，所有寵愛都只是為了復仇。
直到親手毀掉她，他才明白，恨可以是假，失去她後的痛卻是真的。
傅驍沉在位第十五年，將皇位傳給宗室中一名品行端正的少年。
退位後，他搬到陸家墓園旁的一座小院。
青禾不許他踏進墓園。
他便站在門外，日復一日守著那幾座墳。
春日，他會帶來陸芸芊喜歡的桃花釀。
夏日，他會清理墓旁的雜草。
入冬後，他總要在墳前放一隻暖爐。
明知地下的人再也感覺不到冷，他仍固執地做著這些遲到了許多年的事。
青禾曾冷聲問他：
“陛下做這些，是想讓娘娘原諒您嗎？”
傅驍沉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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