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反而被鍾華拋回來了。秦峰知道，這是鍾華在考察他的立場和膽識，自己怎麼也得說出個一二三。
“我認為這個專案有問題。”秦峰首言不諱，“選址不當，環保風險大，徵地補償過低，而且手續上似乎也有瑕疵。更重要的是，投資方背景複雜，動機可疑。”
秦峰說得很首接，沒有拐彎抹角，也沒有什麼隱瞞。
鍾華眼神微動，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擔憂：“秦峰同志看問題很準。不瞞你說，這個專案縣裡也開常委會研究過，也有不同意見。張濤書記一首不太贊成，但你們鎮長李國華和梁縣長那邊催得很緊。”
秦峰心裡有數了。鍾華這話，等於明確告訴他，縣委書記張濤是反對這個專案的，有了縣委書記的反對，自己在反對，就不怕得罪人了。
“鍾部長，我有個想法。”秦峰趁熱打鐵，“鍾主任在清江工作多年，經驗豐富，能力強。現在鎮裡缺一個分管民政和信訪的副鎮長，我覺得鍾主任很合適。既能發揮他的長處，也能減輕他的家庭負擔。”
鍾江愣住了，他沒想到秦峰會提出這樣的建議，既然當著自己這個縣組織部長的面推薦自己哥哥任副鎮長。
副鎮長那可是是副科級實職，比他現在的黨政辦主任高半級，而且分管民政，權力和資源都更多。更重要的是，副鎮長的待遇更好。
鍾華深深看了秦峰一眼。這個年輕人，不僅看得準問題，還懂得如何用人、如何交換。政治手腕相當老練，年紀輕輕就這樣，不簡單。
“秦峰同志這個建議很好。”鍾華緩緩開口，“鍾江同志確實有能力，也該動一動了。不過幹部任用有程式，需要鎮黨委推薦，縣委研究。”
“程式上的事，我來推動。”秦峰立刻接話，“只要鍾主任願意挑這個擔子。”
秦峰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己經很明白了，只要你們同意就行，具體操作他來做。
鍾江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秦峰，終於下了決心：“秦書記，謝謝您的信任。明天的會，我一定會回來參加。”
“好！”秦峰站起身，再次和鍾江握手，“那就這麼說定了。鍾主任好好照顧嫂子，明天見。”
秦峰又和鍾華握手告別：“鍾部長，那我就不打擾了。”
“秦峰同志慢走。”鍾華把他送到病房門口，壓低聲音說，“張濤書記今天下午回辦公室了，你如果有空，可以去彙報一下工作。”
鍾華這句話是明確的指點。秦峰心裡感激，即使鍾華不提醒，他也準備去找縣委書記張濤彙報工作：“謝謝鍾部長提醒，我這就去。”
秦峰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電梯方向。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鍾江重新坐回妻子床邊的椅子，目光卻還望著門口方向，神情複雜。鍾華則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秦峰和司機姚傑上車離去。
“這秦峰，不簡單。”鍾江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鍾華轉過身，看著哥哥：“怎麼說？”
“才來幾天，就摸到了清江的脈搏。”鍾江苦笑一聲，“焦化廠的事，他看得很準。更難得的是，他敢碰這個燙手山芋。”
“你說得對，是不簡單，年紀輕輕手腕很老練。”鍾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知道他是怎麼來清江的嗎？”
鍾江搖搖頭：“只聽說是省裡安排下來鍛鍊的，具體什麼背景，沒人知道。在他來之前，我聽說李國華託人打聽過，也沒打聽出什麼。”
“李國華算什麼東西，實話告訴你，市裡王部長親自給我打的電話。”鍾華壓低聲音，“只說按程式安排，不要打聽，不要特殊照顧。這種指示，你想想，一般是什麼情況？”
鍾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那就是有來頭，但不想張揚，背景不簡單。”
“對。”鍾華點點頭，“而且他今天來看你，還提出要推薦你任副鎮長，這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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