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看著龍興業的張臉,心裡盤算了一下。
龍興業本來底子就不算厚實,西十歲的人了,在京城部委待了那麼多年,坐辦公室坐出來的毛病本來就不少。
調到流陰市這小半年,前面跟秦風斗法,最近又被交通執法隊和治安支隊連著折騰,天天繃著神經,吃不好睡不好。
今天晚上又喝了那壺水,整個人都被掏空了精血。
這會躺在沙發上,臉色白得跟白紙似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上浮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許曉順著秦風的視線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他倒不是心疼龍興業。
許曉想的是另一層——龍興業要是真出了事死在這,那今天這個爛攤子就不是丟臉的問題了,那是要出人命的。
一個市委常委死在自己轄區的一個私人會所裡,還是跟兩個女人一起,這事傳到省裡、傳到京城,他這個市委書記的帽子還能不能保住?
“秦風同志,”許曉的聲音比剛才急了很多,“你給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打電話,讓他派靠譜的人過來。要快。”
“好的,我這就去打電話。”
秦風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石凱的號碼撥了出去。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
“秦書記?”石凱的聲音透著詫異。
他跟秦風平時沒什麼往來,大晚上的突然接到政法委書記的電話,怎麼想都不正常。
“石院長,我是秦風。”
秦風的聲音比較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和許書記、周市長在南來北往小院這邊。
你立刻派一輛救護車過來,人員要靠譜的,嘴嚴的,帶上急救用品。
具體什麼事你到了再說,先過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石凱這個人能在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的位子上坐這麼久,最大的本事就是耳朵靈、嘴巴緊、手腳快。
秦風說“許書記和周市長都在”,再加上“嘴嚴的”三個字,他立刻明白這趟差事分量有多重。
“秦書記,我這就安排,馬上就到。”石凱的語氣正式了很多,掛電話的速度很快。
掛了電話,石凱坐在辦公桌後面愣了一會。
市裡面三位大佬晚上聚在一個私人會所,還叫救護車,還特別強調“嘴嚴”——這種事不用想都知道出了大事了。
石凱站起來拿起外套一邊穿一邊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轉身回來,拿起座機撥了個號碼。
“急診科嗎?我是石凱。通知各科室主任,立刻回醫院待命。對,現在,全部。有急診。”
掛了電話,石凱一邊往樓下走一邊撥手機。
他撥的是自己最信得過的急診科主任的私人號碼,那邊接起來之後他只說了一句“二十分鐘內到醫院等我”,就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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