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狄傑整了整衣領,轉身朝門口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的,很有節奏感。
大門關上。
帕薩特的引擎聲漸漸遠去。
柴知了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她緩緩蹲下身,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別墅外,帕薩特駛上國道。
狄傑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車內升騰,模糊了狄傑的表情。
黃家的人……柴知了居然跟黃家有過接觸。這件事,他以前並不完全清楚。他只知道柴知了替“巫蠱”做過事,但他手裡的照片是“巫蠱”的人前幾天給他的,他原本只當是普通的把柄,沒想到照片裡那個人的身份這麼敏感?這說明柴知了在“巫”組織里的層級,比他預想的更深。
“藏得夠深啊。”狄傑喃喃自語,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不過沒關係,再深的人,也有軟肋。”
狄傑開著帕薩特消失在夜色之中。
柴知了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渾身的力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雙腿發軟,緩緩坐在地上。
柴知了的確替“巫蠱”做過事,但那些事都是單線聯絡,從沒有人留下過照片,柴知了不明白那些接觸記錄怎麼會出現在狄傑手裡?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些東西一旦交出去,等著她的不是坐牢,是比坐牢更可怕的結局---北越黃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跟大夏官方合作的人,哪怕是她柴知了也不行。
這是死局啊!
柴知了雙手撐著膝蓋,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然後走出了別墅,開著車前往不夜茶樓。那裡,顧硯舟還在等著她。
不夜茶樓,二樓包廂。
柴知了將軍用竊聽器放在顧硯舟的面前,艱難地說道:“狄傑把東西給我看了。稅務稽查通知書,德隆貿易公司的賬目,還有一張我跟北越黃家聯絡人握手的照片。我不知道那照片是從哪裡來的,但東西是真的。”
顧硯舟拿起那枚竊聽器,沒有急著說話。
柴知了現在的情況,己經變成了一顆不定時炸彈,誰踩上去都會粉身碎骨。
“柴知了。”顧硯舟面無表情地盯著柴知了,“狄傑拿出來的東西,分量有多重你自己清楚。這件事,我幫不了你。從一開始,你就對我隱藏了太多太多,這一切,本就是你咎由自取。”
顧硯舟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身後傳來椅子被撞倒的聲響。
柴知了從椅子上彈起來,幾乎是踉蹌著衝到顧硯舟面前,雙手攥住他的袖口,哀求著:“顧書記,你聽我說,我知道狄傑的一個把柄,一個能讓他徹底倒下的把柄,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我就告訴你,我拿這個跟你換,求你……”
顧硯舟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失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讓柴知了整個人像是被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底,攥著他袖口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幾分。
“柴知了,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顧硯舟冷冷地盯著她,柴知了被那雙眼睛盯得渾身發抖。“柴西街那次,你跪在我面前說你是被逼的,我信了。茶館那次,你說你要見‘巫蠱’的人,主動把情報遞給我,我也信了。每一次我都以為你抓住了機會,每一次我都以為你會選擇站在對的一邊。然後呢?然後每一次我又從別人那裡知道,你在給我驚喜。”
顧硯舟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柴知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你跟‘巫蠱’的聯絡,不止是你說的那麼簡單吧?北越黃家是做什麼的,你不可能不清楚,但是你依舊跳了進去。”
柴知了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但覺得一切都是蒼白無力的。
“既然你什麼都不肯說,那我來替你說。”顧硯舟冷哼一聲,“你把所有的底牌都藏著掖著,指望能在兩邊都留一條退路。狄傑那邊你不敢斷,‘巫蠱’那邊你也不敢斷,我這邊你更不敢得罪。你以為你是在三方博弈裡走鋼絲,其實你是在給自己挖墳。現在墳挖好了,狄傑一腳把你踹了進去,你才想起來找我---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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