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確實說了那句話,但那不過是想爭取一個打電話的機會,想透過值班民警把自己的處境透露給劉敏或者狄傑。
他知道那些人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在看守所裡亂說話。
可現在來的,是市局督察支隊的人。
劉敏沒來,狄傑沒來,來的是市裡的人。
許州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同志……”許州艱難地開口:“我昨天夜裡說的那些,我……我記不太清了,可能是被關糊塗了,胡言亂語的……”
“糊塗了?”右邊那人嗤笑一聲:“許州,你這是在耍我們?”
“不是不是!”許州趕緊擺手,鐵銬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我真的是太緊張了,腦子一片空白……”
左邊那人放下筆,靠進椅背裡,不鹹不淡地說:“許州,你昨晚說的那幾句話,我們己經記錄在案了。如果交代的情況屬實,這屬於重大立功表現,對你自己是好事。但如果現在改口說胡言亂語,那就只能按妨礙調查追究你的責任了。”
“我們不介意讓你牢底坐穿。”
許州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面前那塊冰冷的鐵桌板,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徹底明白了---那條路走不通了。劉敏不會來,狄傑不會來,他名下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老闆們更不會來。他現在就是一顆棄子,被所有人丟在了看守所裡。
“同志……”許州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想見顧書記,可以嗎?”
“哪個顧書記?”
“雲瀾縣委書記,顧硯舟同志。”許州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我……我有重要情況要向他當面彙報。”
兩名督察對視了一眼,然後左邊那人拿起手機,起身出了訊問室。
幾分鐘後他回來了,面無表情地坐下,重新拿起筆。
“顧書記說,案子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他沒有時間見你。”
許州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了下去。
連見一面的門檻都沒有。他想起昨天晚上坐在黃建新面前時的囂張,想起自己讓阿酷帶人圍堵雲端娛樂會所的蠢事,想起在包廂裡摟著兩個女人說“姓顧的算什麼東西”的畫面。原來自己才是那個什麼都不算的人。
與此同時,顧硯舟正在縣委大院的辦公室裡批閱檔案。督察支隊打來電話彙報了許州想見他的情況,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便掛了電話。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黃建新的號碼。
“黃局長,許州昨晚供出的文物走私那條線,你立刻安排人去查。重點關注這幾年的文物流失記錄,看看有沒有跟狄傑或者北越那邊有交集的。”
“明白,顧書記。”黃建新應道。
顧硯舟放下座機,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螢幕,上面顯示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這個女人這時候給自己打電話有事兒?
“喂?”
“顧書記,是我,沈寒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