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棟從狄傑辦公室出來，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自個兒耳邊迴響。
周國棟走得很慢，像是兩條腿受了嚴重的創傷，行動不便似的。
好半天，周國棟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了很長時間。
終於，周國棟拉開抽屜，翻出一本泛黃的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很久沒聯絡過的號碼，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
“老周？好久不見，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老同學，你在省教育廳那邊熟不熟？”周國棟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韻味：“最近省裡有沒有什麼調動指標？地市一級的，哪怕降半級也行。”
“怎麼，在雲瀾待不下去了？”
“不是待不下去，是年紀大了，想換個清閒點的地方養老。”周國棟乾笑了一聲，但那笑聲裡連他自己都聽不出半分開心的意思。
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語氣慎重的道：“我幫你留意留意。”
掛了電話，周國棟將座機放回原處，靠在椅背上，再次閉上眼睛。
如果再不抽身，自己這條老命恐怕就要交代在雲瀾江裡了。
與此同時，七樓縣委書記辦公室。
“顧書記。”宋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硯舟轉過身，宋詞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
“什麼事？”
“狄縣長那邊安排了一個見面會，說是雲瀾縣新引進的那所私立學校---振興中學的辦學資質己經批下來了，校方負責人想當面向您彙報一下辦學規劃。”宋詞將檔案放在顧硯舟桌上：“時間約在今天下午三點，在縣委小會議室，您看要不要見一見？”
顧硯舟拿起檔案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起。
振興中學這個專案他知道，是他來雲瀾之前就己經在推進的招商引資專案，投資方是省城一家教育集團，規模不小，計劃在雲瀾建一所涵蓋初中和高中的完全中學。
這所學校要是辦好了，對雲瀾的教育水平確實會有不小的提升。
但問題是，這個專案的手續一首卡在縣教育局，拖了大半年都沒批下來。現在突然就批了，而且狄傑親自牽線搭橋安排見面會---這個節骨眼上，狄傑主動安排的見面會，會是什麼好事？
“誰出面接待？”
“校方來的是振興中學的副校長，姓林，叫林若溪。”宋詞翻開自己的筆記本看了一眼：“女同志，三十出頭，據說之前是省城一所重點中學的教導主任，被教育集團高薪挖過來的。”
顧硯舟點了點頭，將檔案合上放在桌角。
他倒要看看，狄傑捱了一頓揍還不老實，又要在這次見面會上玩什麼花樣。
下午三點，縣委小會議室。
顧硯舟推門進去的時候，宋詞己經在裡面了，正跟一個坐在會議桌對面的女人說著什麼。那女人聽到門響，站起身，朝顧硯舟微微欠了欠身。
“顧書記，您好，我是振興中學的林若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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