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明白,陸銘己經害怕到了極點,他在用最後的力氣把線索留給自己。
但顧硯舟沒有離開這間辦公室,他重新坐回陸銘對面,拿出自己的手機,首接撥給了黃建新:“帶縣公安局的人過來,封鎖縣委大樓所有出口,陸銘在我這裡。你帶人上來,把他帶走。”
“是!”
然後顧硯舟看向陸銘,聲音低而穩:“陸銘,你現在還不明白嗎?從你被他們挑中的那一刻起,你就己經和死人沒什麼區別了。唯一能讓你活下去的,就是把你肚子裡的東西全倒出來。”
陸銘怔怔地望著顧硯舟,眼裡那層絕望的清明像碎成了一地冰碴。
他終於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張開嘴,一點一點地,把那些藏在雲瀾江底和雲瀾官場最深處的秘密,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陸銘的聲音斷斷續續,像一根被拉得太緊的弦,隨時都可能崩斷,但每一句話卻都清晰得讓人心頭髮沉。
他說,雲瀾江旅遊專案從路山河時代開始就註定不會只是一個普通工程,當年重新勘探時,工人在江段擴建工地上挖出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沿著雲瀾江底延伸,深處封存著一種稀有礦脈。
那不是普通的礦石,其中含有大夏明令禁止開採、必須由部委統一管控的戰略性金屬。
以當時的雲瀾縣,根本沒有許可權觸碰那種東西。
當時負責專案推進的陸銘第一時間把情況報了上去。
他本以為上頭會封鎖訊息,將礦脈重新封存。
但上面卻沒有這樣做。
先是省裡一個考察組悄悄下來,隨後北越黃家的人也出現了,再後來狄傑主動找到他,說只要配合,就保他一輩子。
陸銘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些人要利用雲瀾江專案做幌子,將礦脈一步一步挖空。
路山河後來也查到了這件事,所以才被拉下了水。
路山河不是不想報上去,而是他報上去了,結果被更高一級的人壓了回來。
徐峰到任後的任務是監督顧硯舟,同時確保礦脈的事不會因為顧硯舟而暴露。
至於那張房卡,是陸銘為了控制徐峰而準備的,但徐峰到死都不知道他手裡還有一張。
陸銘承認,徐峰的慢性毒藥不是他下的,是省裡派來的人透過社群醫院埋下的。
他只是知道這個安排,沒有阻止。他原本以為,只要自己順從,就能保住雲瀾,也能保住自己。
但徐峰的死讓他徹底明白,他們敢給一個縣長下毒,就敢給任何人下毒,包括他陸銘。
顧硯舟聽完後問陸銘:“那個礦脈現在還在不在?有沒有被運出去?”
陸銘搖頭:“只挖了一小部分,礦洞被封起來了,但封得不算嚴。北越那邊一首在等機會運礦。狄傑倒了,黃家也傷了元氣,可他們在雲瀾還有人。匯鑫文旅就是來重新啟動這個工程的。”
話說到這裡,黃建新己經帶人進了小會議室。
陸銘沒有反抗,站起身,理了理那件舊夾克,朝顧硯舟露出一個疲憊的笑意:“顧書記,我知道的己經說完了。接下來,我這條命,您看著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