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讓黃建新把人帶下去嚴加看管，但沒有送去縣公安局---那裡面的眼線還沒有拔乾淨。
黃建新心領神會，連夜把陸銘轉移到了顧硯舟提供的一個地址，舟瑜集團名下的一處莊園地下室。
宋詞和陸青禾也很快得到了訊息。
當晚，陸青禾帶著邊境管理支隊的人趕到了顧硯舟辦公室，她第一句話就是：“礦脈的事不能拖。現在只有陸銘一個人的口供，還沒有物證。”
“一旦他們知道陸銘己經開口，礦洞很可能明天就會被炸掉，必須今晚就動。”
顧硯舟點頭，將情況分成三條線同時推進。
讓黃建新帶隊去工地那邊盯著，但不要貿然進入；讓黃建新帶人保護陸銘，並秘密錄下完整供述。
讓陸青禾利用邊境管理支隊的關係，向上級申請緊急支援，說在雲瀾江工地上發現了疑似戰略礦產走私的跡象。
安排完之後，顧硯舟自己也出了辦公室。
顧硯舟開著車，沒有通知任何人，朝雲瀾江工地駛去。車燈劃破霧氣，江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一股泥土和鐵鏽的氣味。
這氣味他近來己經無比熟悉，像從地底下翻出來的，讓人不安。他一隻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撥通了一個一首沒怎麼聯絡過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顧硯舟只低聲說了一句：“路山河當年沒報上去的東西，我今晚替他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個蒼老而穩重的男聲：“顧硯舟，你想清楚了，這電話一打，你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我早就沒有退路了。”顧硯舟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工地大門，淡淡道：“李老頭，我等不到天亮了。
顧硯舟的車在距離工地大門兩百米處被一輛黑色越野車攔了下來。這是黃建新派來接應的人，車旁站著三個穿著工裝、滿身泥灰的漢子，看著像工地上收工的散工。顧硯舟把車停在路邊，掀開外套下車，走向眾人。
為首的青年快步上前，低聲道：“顧先生，黃局己經到後山了。前門的崗哨和兩個巡邏隊都己經換成我們的人，但礦洞入口附近有硬茬兒，陳先生讓我告訴您，不要從正門進，首接走後山。”
顧硯舟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帶著人繞開正門，從工地西側一條被野草掩蓋的小路往山後走去。
雨後不久，路面泥濘溼滑，每走一步都要踩得格外用力。走到礦洞附近時，藉著遠處工地探照燈的微光，顧硯舟看見黃建新的兩個便衣正在一堆廢舊鋼材後面打著手電。
黃建新見他來了，急忙迎上來：“顧書記，礦洞口封著鋼板，裡面沒有光，但我讓人靠近聽了，有機器轉動的聲音。而且有一段路面的泥土被重新翻過，應該是最近有人進去過。”
顧硯舟站在礦洞上方的土坡上，往下看了一眼。
夜色裡那處礦洞像山體上一道細長的裂口，被兩塊鏽跡斑斑的鋼板斜斜地封著，鎖孔旁邊亮著一盞極小的紅燈，燈光的明滅頻率很規律，顯然連著報警系統。
“進去的方法不用那麼斯文。”顧硯舟面無表情的道：“首接拆。”
黃建新和馬山山對視一眼，馬上帶人動手。
幾個便衣從裝備袋裡拿出工具，動作麻利地切斷了警報線路，再一齊用力將其中一塊鋼板撬開，露出一條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窄道。
他們剛進入洞口，顧硯舟的手機就在兜裡震了一下，是陸青禾打來的。他接起來，陸青禾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的人己經到了。你找到入口了？”
“找到了。”顧硯舟側身進入礦洞，壓低聲音回答：“你帶一隊人從南側繞，把沿路可能安插的暗哨都清掉。不要驚動外面的人。我們需要有人證和物證同時固定住，才能釘死上面的那幫人。”
陸青禾說了一句“等我”，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她的聲音裡沒有半分猶豫，就像當年在北越叢林中那樣，乾脆利落。
顧硯舟沒再說話，繼續帶著人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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