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瓔留他們吃了午飯。
飯桌上，蔡瓔不停給顧硯舟夾菜，顧硯舟碗裡堆得跟小山似的，陸青禾看不過去，伸筷子從他碗裡夾走幾塊肉：“媽，他吃不了這麼多，又不是從前線剛下來。”
蔡瓔笑罵她護食，一家人倒也其樂融融。
顧硯舟始終沒提那通電話的事，只在飯後對陸青禾說：“我去趟洗手間。”
他走出正廳，繞到後院，拿起手機撥通了陳星的號碼。
陳星接得很快：“少爺，我也正想給你打電話。有人在縣裡放話，說你在雲瀾江案子裡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要讓你好看。還有幾個不明身份的人這兩天總在縣委大院外頭轉。我讓人跟了，暫時還沒抓到把柄。”
“不用管外面這些。”顧硯舟壓低聲音：“幫我查一個號碼，雲瀾本地的，剛才打到我這兒說了一句話，讓我晚上少走夜路。訊號定位和機主身份都要。另外，明天我和青禾回雲瀾，沿路讓人留意，別被跟。”
“明白。”陳星應道：“少爺，要不我今晚帶人去高速口接你們？”
“不用。等我回去再說。”顧硯舟掛了電話，轉身回廳裡，見陸青禾正站在門外。她抱著胳膊，眼神沉靜，顯然是專程來堵他的。
“說吧，那通電話到底怎麼回事？”陸青禾問。
顧硯舟沒再糊弄她，把電話內容說了一遍。
陸青禾聽完，臉色如常，只冷笑一聲：“讓他們來，我倒要看看，雲瀾江的案子都結了，還有幾個不長眼的敢跟上來。”
她頓了頓，看他，“明天回去，我開車。你坐副駕。”
顧硯舟笑了笑：“行，聽陸支隊安排。”
他說著，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望向後院那棵老桂花樹。
風一過，細小的花瓣落下來，像下了一場很輕的雪。
顧硯舟知道，雲瀾那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但只要身邊站著的是她，那些藏頭露尾的東西，就別想再靠近一步。
第二天一早，顧硯舟和陸青禾從滬海返程。出發時天還沒有大亮，晨光從老宅門前的梧桐葉間漏下來，薄薄的，像剛睡醒的眼睛。
陸青禾的外公沒出來送，只讓蔡瓔遞了話，說人老了見不得別離，讓他們一路小心。
陸青禾聽完，別過臉去站了兩秒，才轉身去開車。
顧硯舟把兩人的行李放進後備箱，繞到副駕駛坐好。陸青禾發動車子，黑色越野車穿過老巷，沿著梧桐掩映的舊街駛出滬海城區。上了高速後，她把車窗搖下一小半，讓風灌進來，長髮被吹得朝後揚。顧硯舟靠在座椅裡，側頭看她，目光從她的鬢角移到下巴，又落在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看什麼？讓你看路。”陸青禾沒回頭，只從後視鏡裡跟他對了一眼。
“你看路，我負責看你。”顧硯舟說得理首氣壯。
陸青禾沒理他，唇角卻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車出滬海，一路往西，高速上車輛不多，路面在晨光裡泛著灰白的光。
行了兩個多小時後，顧硯舟的手機響了幾聲。
他拿起來看，是陳星發來的訊息，說發現一輛黑色帕薩特從滬海方向一首跟著他們，和昨天的幾個暗哨不是同一批，但路線高度重合。顧硯舟沒回訊息，只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發現什麼了？”陸青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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