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到一里,顧硯舟忽然停下,蹲下身去。
他面前的道邊草葉倒了一片,摺痕很新,旁邊有幾滴己近乾涸的泥點。
陸青禾靠過來,壓低聲音說:“有人在這兒停留過,時間沒多久。”
顧硯舟用指尖在泥上輕點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看兩側崖頂,說:“不止一個人,這條路己經被他踩過了他不在谷里,就在上面等著。”
陸青禾順著顧硯舟的視線往上看,西面高崖上生滿雜樹,樹影層疊,風一吹就晃,根本看不出哪裡藏了人。她壓下槍口,說:“他選這裡,肯定在谷里設了東西,我們別走正道,貼巖壁走。”
兩人沿著西側山壁,踩著凸出的石頭和樹根慢慢向前。
走出二十來米,顧硯舟察覺到腳下一根極細的魚線,從石縫間橫拉過來,和幾片枯葉纏在一起,若是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魚線一頭連著一根削尖的竹籤,另一頭隱入崖壁上的裂縫裡。
顧硯舟把陸青禾擋在身後,自己貼著石壁繞開,又在前方發現第二根、第三根。這些陷阱做工極精巧,大多借著草葉和碎石做偽裝,一步踏錯,輕則被木籤扎進腿骨,重則牽動崖頂落石。
“這不像普通殺手的手藝。”陸青禾低聲說:“這種死法,更像是意外。”
顧硯舟點頭:“厲鬼,果然名不虛傳。”
顧硯舟沒有試著去拆那些陷阱,只朝陸青禾做了個手勢。
兩人改變了行進路線,從西壁折向東側溪溝。
溪溝裡積著淺水,水下是圓滑的卵石,踩上去容易打滑,但正因為這樣,厲鬼在這裡佈置的陷阱最少。溪溝兩旁的草長得很高,遮住了兩人的身形,水流聲又蓋住了腳步。
他們沿著溪溝走了一段,穀道漸漸開闊,前面出現一座垮了半邊的舊木橋。
橋下堆著幾根腐爛的圓木,水面漂著枯枝爛葉。
顧硯舟一眼看見橋板下方懸著一根細如蛛絲的線,線的兩端都扣在橋樁裡。他停下腳步,示意陸青禾別動,然後從地上撿起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朝橋板前方兩米遠的水面扔了過去。石頭落水,卻沒有馬上沉底,而是“啪”地彈了一下,帶起一道極細的火線。
那是一層浮在水面上的易燃物,表面被草葉遮得嚴嚴實實。
火線像一條蛇一樣順著水面竄開,不到幾秒就燒出一片藍幽幽的火焰,正好封住了透過舊木橋前方的溪溝。
顧硯舟和陸青禾伏在溝邊,火光把兩人的臉映得一明一暗。厲鬼不在橋上,也沒有露面,他把一切都算在陷阱裡,像一隻隱身的大蜘蛛,在暗處等著獵物被火燒出來。
顧硯舟沒動。
他貼著巖壁慢慢起身,示意陸青禾跟緊。
兩人從橋側一處被樹根撐開的豁口爬出去,一路朝崖壁上方摸。
越往上,風越大,樹也越密。
顧硯舟走一段就停一下,聽一聽周圍的聲音。聽到風裡有極輕的“咯”的一聲,像竹節被腳踩斷。他立刻按住陸青禾,兩人伏進一叢野茶花後面,幾乎和山石融為一體。
崖頂有人。
那人影藏在西側高崖的一棵斜松後面,穿著灰綠色舊衣,手裡沒拿長槍,只握著一把收在皮套裡的砍刀。
顧硯舟只能看見他半邊肩膀和一隻耳朵,卻己經判斷出那人和之前的老漢完全不是一路。
。兒那在就鬼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