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倒是有些好奇那個人的身份了?
叫自己‘顧少’,那肯定是對自己有所瞭解的人。
“那個人什麼時候聯絡你的?”顧硯舟問。
厲鬼想了一下,說道:“西天前,在江內舊港附近,他戴著一頂黑帽子,我看不見臉。身高不高,偏瘦,五十來歲,左臉靠近耳朵處有塊淡紅色的胎記。我注意到,是因為他脫帽擦汗時露出來的。”
顧硯舟把這條資訊默記下來,起身看了厲鬼一眼:“你暫時死不了。”
說完,顧硯舟不再看厲鬼,而是走出鐵皮屋,對黎光吩咐道:“看緊他,別讓他自殺,也別讓人碰他,他比興許我們以為的有用。”
“是,顧先生!”黎光一臉恭敬的應下。
陸青禾跟出來,見顧硯舟表情沉肅,低聲問:“問出來了?”
顧硯舟點頭:“幕後還有個人,不是黃天德。那人讓厲鬼叫我‘顧少’,還想借刀殺人。戴著黑帽子,左臉有胎記。”
“你認識嗎?”陸青禾一臉疑惑。
顧硯舟搖搖頭:“不認識。”
說著,顧硯舟轉身看向院外黑沉沉的橡膠林,雨絲從屋簷上掛下來,像一道透明的簾。
“不過,你不用擔心,狐狸的尾巴終於從暗處伸出來了,和這件事有牽連的人,只怕不止北越。”
陸青禾沉思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顧硯舟道:“先把阿昌和黃家的事辦完,等回到雲瀾,再好好查這個臉上有胎記的人。”
雨霧裡,陸青禾的眉眼顯得格外清冷,眼裡卻透著一股熟悉的狠勁:“無論怎樣,我都要你能活著,你活著,就比什麼都強。”
顧硯舟感受到陸青禾眼神之中的愛意,內心一陣暖流湧上心頭。
顧硯舟沒說話,只是伸手把陸青禾的手握進掌心,用力一捏。
雨越下越急,像要把這天這地都洗一遍。
兩人站在舊膠園的屋簷下,像兩棵被風颳了一路卻始終沒斷的樹,根還紮在土裡,命還握在手裡。
厲鬼的刀折了,但顧硯舟身後那隻無形的手,才剛剛伸出來。
後半夜,雨勢小了些,橡膠林裡黑得像化不開的墨。
黎光派出去的人先後回來,把阿昌可能藏匿的那家日本貨運會社摸了個底。
那地方在江內紅河舊港東側,外牆高,倉庫深,西周都是集裝箱堆場,進去容易,出來難。
阿昌躲在一間編號為“七號”的貨倉裡,只留兩個心腹輪流守著,其餘人全散在周邊幾處小旅館裡,方便隨時跑路。
顧硯舟坐在舊木樓的堂屋裡,面前鋪開一張手繪的港區平面圖。黎光用紅筆在貨倉位置畫了個圈,旁邊又標出兩條撤退路線,一條陸路,一條水路。
陸路要穿過廢品集散地,路窄雜物多,易守難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