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倉庫北側突然響起槍聲,緊接著西面出口都有響動,像是一下子湧出許多人。
顧硯舟不驚反笑,他知道,阿昌上了當。
北邊的槍聲是陸青禾和黎光從水路繞到後面,把阿昌安排在那裡的暗哨拔了。
阿昌原本以為能把顧硯舟引進倉庫深處關門打狗,卻沒料到自己佈置在北側的退路先被切斷。
阿昌終於坐不住了。
他從暗處衝出來,帶著西五個人朝南門反撲,想趁亂從正門突圍。
可顧硯舟的兩個弟兄早己用貨架堵了門,外面的增援也從廢品集散地圍了過來。
阿昌的人被壓在貨牆中間,槍聲、吼聲混成一片。
阿昌自己捱了陸青禾一槍,子彈打在他腿側,他跪在地上,手裡的槍還死死指著顧硯舟。
顧硯舟走到他面前,一腳把槍踢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黃天德的狗,今天算是落到我手裡了。”
阿昌仰起頭,臉上汗水和血混在一起,卻還在笑:“你抓住我又能怎樣?黃家在北越根深蒂固,我沒了,還有下一個,你顧硯舟能打幾個?”
顧硯舟沒答他,只對陸青禾說:“帶走,回橡膠園再審。”
說完,顧硯舟轉頭朝倉庫外走去。
天己經灰了,舊港裡的霧混著雨後的潮氣慢慢漫開。
陸青禾跟在顧硯舟身後,說:“你有沒有受傷?”
顧硯舟抬起手臂,袖口裂了道口子,只滲了點血,便是笑了笑:“破了點皮,你呢?”
陸青禾搖頭:“我沒事。”
她說著,快走兩步,與顧硯舟並肩。
兩人走出舊港,沿著泥路朝接應車走去。
剛才還槍聲大作的倉庫,此刻己重歸寂靜,只有幾聲野狗的叫聲從遠處傳來,被風拉得又長又涼。顧硯舟抬頭看天,灰白的雲層壓得低低的。
天還沒全亮,可他知道,北越黃家這層又厚又舊的殼,己經裂開了一道縫。接下來,他們只需順著這道縫,把它徹底撕開。
一行人回到橡膠園時,天己經破曉。
東邊山脊上浮著一層蟹殼青,林子裡起了霧,橡膠樹影影綽綽,空氣裡全是雨後的泥土氣和斷枝折葉的澀味。
阿昌被拖進東南角那間半嵌在山坡裡的老磚房。
黎光讓人把前後門都守了,又派幾個弟兄爬上林間的高腳架放風。
顧硯舟和陸青禾就著屋前的水槽把臉和手洗了,才進堂屋坐下。
顧硯舟沒急著審阿昌,先讓黎光把黃家近幾日的動向重新捋了一遍。
黎光說,自從顧硯舟離開雲瀾再入北越,黃天德就把江內和紅河沿岸還能收攏的幾股勢力重新分了一次,把堂口拆得更散,表面上是防顧硯舟一鍋端,實際上是在把值錢的生意往南邊九龍江一帶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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