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只知‘字考訓詁’之人，能把這世道救回來嗎？”
話不長，卻重若千鈞。
這似乎是在問古文學派計程車子，又何嘗不是在問自己？
席間上至高官，下至士子，皆沉默不語。
為何每到朝代末期意識形態之爭就會變得激烈？
不外乎西字：救亡圖存。
儒家縱有萬般不好，但是儒生終究是把這個國家放在心上的。
自孔夫子到梁啟超、康有為，兩千餘年過去，每當王朝進入末期，他們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尋找拯救辦法的人。
如今的東漢何嘗不是呢？
多少人懷著“一腔熱血思報國”的赤誠。
最後卻落得“百無一用是書生”的無奈。
無休無止地爭論，有時候也是一種緩解迷茫的辦法。
馬日磾舉起酒爵一飲而盡，幽幽一嘆：“邵公此言，如錐刺心啊！”
此時最該說話的當朝高官楊賜卻是沉默著。
他有些恍然，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他與劉宏的一次對話。
他曾是帝師，曾無數次勸諫，無數次碰壁。
在所有辦法都使過以後，他曾經也破罐子破摔地以‘天象示警’為由上書，請罷免宦官、啟用黨人。
畢竟道理都說完了，說不通，那就只能靠不講道理的東西了…
比如說讖緯之言。
劉宏的回答也非常耐人尋味。
他看了奏疏，只是擱在案頭，反而問了楊賜一個問題。
“楊公，天象可信乎？”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楊賜是用道家的理論回答的。
意思是天道公正無私，只有善良之人能得到祂的眷顧。
他真正的潛臺詞是，陛下你現在乾的這些操蛋事，會讓你失去天道眷顧的。
“楊公，朕不是善人。”劉宏的回答的很坦率，有些哀傷，又有些決絕。
楊賜那時候就明白了，陛下是個頂頂聰明的人。
他一首都懂，一首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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