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來的是中常侍或者小黃門,那祖靖就得好好掂量一下背後是不是包藏禍心了。
剛到後堂坐定,馬日磾便開口問道:“你母親身子如何?你父親在沓津還住得慣?”
“都安好。”祖靖親自奉了茶,笑道,“二老大半時間在沓津住著,看港口往來熱鬧,倒比在襄平舒心。如今遼東口眾近西十萬,沓津一處便聚了十五萬,市舶興盛,也算有幾分中原氣象。”
隨著祖靖漸漸把遼東經營起來,祖家也逐漸把重心佈置在遼東。祖靖也把父母接了過來。
馬日磾頷首欣慰,隨即面色沉了下來,壓低聲音道:“安遠,你在邊地立了軍功,樹大招風。如今中常侍們把持尚書檯,奏章多被截留,蹇碩又掌了禁軍,洛陽朝局一日壞過一日。你遠在遼東,也要多加提防,莫給他們留下把柄。”
祖靖點頭應下:“翁叔公放心,我曉得輕重。你與盧師在洛陽,也要保重自身。”
181年至184年這段時間,是宦官權力膨脹最快的時間段。
祖靖心裡清楚,自己之所以沒遭多少打壓,多半是因為地處邊陲,又掌著邊軍,宦官集團不願輕易逼反邊將;再者,留著他這麼個自成一派計程車人名士,也能分化士人集團的力量。
否則他可能就只能回老家東山再起,或者學董卓抗旨了。
但這些計較,再過數月便都不重要了。
因為整個華夏曆史上水平最高的農民起義就要開始了!
太平道三十六方己經枕戈擔待,黃巾起義旦夕之間便會席捲天下。屆時朝廷要倚重士人領兵平叛,黨錮必然解禁,西方州郡紛紛掌兵,宦官的威勢只會一落千丈。
他們到時候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還有餘力來找遼東的麻煩呢?
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破,只靜靜聽著馬日磾叮囑朝中諸事。
馬日磾也不多留——洛陽局勢緊繃,他不敢離京太久。臨行前他頓了頓,想起一事,又補了句:
“還有一樁事你要留意。青徐一帶,太平道傳得厲害,流民多有信從者,地方官壓都壓不住。你遼東年年接納流民,魚龍混雜,也要暗中察訪,莫讓賊道混進來生事。”
祖靖心中一動,鄭重應下:“我記下了,即刻便佈置下去。”
送走馬日磾,他立在太守府階前,望著城北連綿的烽燧線。秋風卷著衣角,遠處的軍營隱約傳來號角之聲。
司馬芝、常林等一眾文臣心腹和韓當、關羽、程普一眾軍事統領都跟在他身後。
大漢的天,快要變了。
而他在遼東蟄伏數載,也終於等到了風起之時。
“子昂,那些黃巾傳教士最近有什麼動作?”祖靖沉默了許久,終於發話了。
邢顒躬身回話:“回主公,他們只是每日傳教,沒什麼其他的動作?”
祖靖挑了挑眉:“沒有什麼大規模物資調動?”
邢顒搖了搖頭:“回主公,並無物資和人員聚集的情況。”
祖靖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遼東這些年對黃巾的防範工作還是有成效的,雖然從青徐冀州吸納了不少流民,但這裡到底沒養出第三十七方黃巾渠帥。
“繼續加強戒備,尤其是沓津港,絕不能出一絲差錯!”
“諾!”邢顒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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