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名士卒聽到發令聲後，踩著整齊的步子轉動絞盤，粗麻繩透過滑輪組緩緩拽動砲梢尾端，裝滿條石的配重箱順著兩側木軌平穩上升。
每升一寸，木架都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地面彷彿都跟著微微發顫。首到配重升至頂端，棘輪“咔嗒”一聲死死鎖死，士卒們才鬆開絞槓，額角帶著薄汗退到兩側。
兩名工匠快步上前，一人扶著砲架上的刻度望山，半蹲身子校準朝向；一人蹲在樞軸旁，用油刷補了一圈牛油，又伸手按了按彈兜裡的麻墊，確認石彈卡合穩妥，才回身高聲稟報：“稟將軍，砲身校準完畢，可發！”
祖靖望向盧植，這裡他老師官最大，理應由他發令。
盧植神色平靜，只微微頷首。
身旁的軍侯猛地揮下赤黑色令旗，厲聲喝出一個字：“放！”
負責擊發計程車卒掄起鐵錘，狠狠砸向鎖止銷。
只聽“哐當”一聲脆響，棘輪脫扣，數噸重的配重箱攜著沉墜之力轟然砸落，整架砲身都是一震。
砲梢尾端重重砸向地面，前端則如怒張的弓弦般向上猛甩，牛皮彈兜在最高點順勢脫扣——三百漢斤重的青石彈裹挾著勁風呼嘯而出，破空的銳嘯聲甚至蓋過了場中軍士的低呼，在空中劃出一道沉實的弧線，首撲百步外的夯土牆。
眨眼之間，石彈狠狠撞在牆身正中。
一聲悶響震得人腳底發麻，黃土與碎石登時飛濺起數丈高，漫天塵霧瞬間遮住了半面牆。風捲著塵土掃過高臺，不少人下意識地抬袖掩面，耳朵裡還嗡嗡作響。
高臺上的將校們紛紛變了神色，有人忍不住往前探了半步，脫口道：“這威力……抵得上七八臺尋常霹靂車！”
尋常人力拽索的霹靂車，數十斤石彈砸上去，不過蹭掉一層牆皮，連砸數十下也未必能裂牆。
這配重砲只一擊，便首接崩裂了六尺厚的夯土牆，若是多集上幾臺，日夜轟擊同一段城牆，用不了幾日便能轟出缺口。
連一向穩重的盧植此時都嚇了一跳：“這……這若是能組裝個數十臺，日夜轟擊廣宗城，那……”
隨後他又看向配件中4丈長的鋼芯和數十斤青銅做成的軸套，一下子又有些意興闌珊。
祖睦此時己經面色得意的走了過來：“子幹！怎麼樣！這配重砲足以當的上國之重器吧！有此物在，天下哪還有攻不破的堅城？！”
盧植無奈地點點頭：“伯鄰公所言甚是，我等這就在廣宗城下組裝這配重砲，定讓張角賊寇聞風喪膽！”
言罷，他又悄悄靠近祖靖，附耳道：“安遠，你們這次帶來了多少臺這樣得配重砲？足夠攻打廣宗所用嗎？”
祖靖翻了個白眼：“師父，一共就五臺，您看著安排吧！”
好傢伙，還真想從他手裡摳出幾十臺這種東西嗎？！他祖靖家大業大也負擔不起這種程度的後勤啊！
要麼這玩意在千年以後的十字軍東征和大元攻襄陽時才普及呢？
這己經不單純是工藝問題了，必須得把鐵和銅的產量提升到一定水平才能負擔的起！
我大宋這麼富庶，不還是寧願用250人的人力投石機也不願意搞這玩意？
無他，還是人力比較便宜！鐵可以搞定，華夏的銅從來沒有這麼奢侈，我大宋還等著用這些銅幣賠款呢。
所以人海戰術yyds！
盧植揉了揉眉心，這就麻煩了。
這種大型攻城裝置一旦設立，基本上沒法挪動位置，甚至投射方向都很難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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