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射!”
鎖著扳機的插銷被拔下。
城內的張角還在朝著下方計程車卒民夫訓話。
就在這一瞬,城外距闉後驟然響起一聲沉悶的巨弦繃響,比尋常弓弩沉了數倍。
沒人看見箭矢從何而來,只聽見破空的銳嘯。
只見一根粗如兒臂的桑木箭桿,前刃三尖兩刃如三柄並立短劍,首首朝張角襲來。
“保護天——”
張角身前的盾衛立刻撲向張角。
然而還是晚了,張角此時站在高處,盾衛們比他低了些許。
弩箭從盾衛們的頭頂飛過。
“噗——”
銳器入肉的悶響沉得駭人。箭簇從張角右肩胛下方斜透而入,徑首貫穿胸膛,從後背肋下穿出,帶起一蓬溫熱的血霧。
百石弩力的衝擊力撞得張角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九節藜杖脫手飛出,重重砸在夯土牆上,斷成兩截。
“天師!”
“大兄!”
馬固和張梁嘶吼著撲上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張角。
二人入手處一片溫熱黏膩,張角鵝黃色的道袍被鮮血浸透,順著衣襬往下淌,在黃土上暈開刺目的暗紅斑痕。
而道袍內裡的甲冑早就碎得不成樣子。
張角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得像紙,額頭上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
他咬著牙沒讓自己倒下去,右手死死攥住馬固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用力挺起身子,高舉右手,看向下方軍民:“諸位不必驚慌!我自有黃天庇佑!漢軍殺我不成!必遭報應!”
騷動不安的軍民在張角幾句話之下被安撫了下來。
他們一路追隨這大賢良師,見過他施符水救人,見過他戰勝不可一世的漢軍,見過他輕易地攻陷城池。
宗教是一種很神奇的力量,當一個人創造過奇蹟的時候,宗教會讓教眾相信他一定能創造下一個奇蹟。
張角嘴角溢位一道血線,但是仍舊擠出最後一分力氣高喊:“蒼天己死!黃天當立!”
“蒼天己死,黃天當立!”
“蒼天己死,黃天當立!”
“蒼天己死,黃天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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