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噹噹一陣脆響,箭矢撞在遼東軍的鋼甲上大半彈開,只留下淺淺的凹痕。
元宏咧嘴一笑:“就這點力道?給老子撓癢癢呢!”
他舉盾往前一壓,身後士卒緊跟著靠攏,鋼甲疊成半座鐵牆,頂著箭雨往拒馬逼近。
這便是遼東軍的底氣。祖靖費盡心機精工鍛打的鋼甲,普通擘張弩百步內難透,黃巾軍手裡的雜弓更是難傷筋骨。
正面衝殺,他們佔盡優勢!
黃巾死士憋著一口氣,全力往前猛刺,矛尖首指胸腹面門。
可只聽叮叮噹噹一陣亂響,絕大多數長矛撞在弧面鋼甲上都滑向一旁,鋒利的矛尖只在甲面上劃出幾道白痕,根本透不進去。
唯有一名士卒肩甲縫隙被蹭到,滲出血絲,他卻悶哼一聲不退反進,盾牌狠狠往前一撞,反倒把對面的黃巾卒撞得踉蹌半步。
就這一滯的功夫,後排的遼東刀手己經撲了上來。
特製的遼東刀藉著腰力橫劈而出,粗實的矛杆應聲斷成兩截。
元宏更是身先士卒,探手攥住一根刺來的長矛,猛力往懷裡一帶,拒馬後的黃巾卒收勢不住往前踉蹌,他反手一刀順著木柵縫隙捅進去,鮮血順著刀身淌了下來。
隨著遼東的一陣衝殺,這一處里門也被他們成功奪下。
正這時,一名傳令兵踩著血汙從後方狂奔而來,喘著粗氣喊道:
“元司馬!南翼趙校尉所部被堵在永樂里巷口,黃巾居高臨下猛射,己經摺損了近百人,死活衝不開拒馬!校尉請您這邊儘快過去接應!”
元宏挑眉啐了一口,回頭望了眼街後。遠處街巷裡喊殺聲慘厲,隱隱傳來潰敗的呼喝,顯然其他漢軍戰線打得異常艱難。
漢代閭里封閉,夯土牆厚重難鑿,既不能穿牆繞後,也無法分兵穿插,只能與守軍正面爭奪坊門的控制權。
如今黃巾軍佔著坊牆高地與拒馬屏障,只靠箭雨、礌石、長矛輪番消耗,就能讓沒有鋼甲之利的漢軍寸步難行。
更可怕的是,如果漢軍被堵在狹窄的巷道中,守軍藉著對地利的對地利的熟悉,不論是從兩側房頂射擊,還是小股部隊繞後包圍,都能讓狹窄地形中的漢軍遭受巨大損失,這是封建時代巷戰的終極殺招!
“特孃的!老子還得幫他們擦屁股!”元宏三倆下佈置好了防守,就準備去支援友軍。
就在此時,沉悶的銅鉦聲忽然從後方營地方向傳來,三聲一停。
厚重的金屬音穿透街巷的喊殺聲,清清楚楚砸在每個人耳裡。
元宏聞聲一愣:“鳴金了?這不打著正順手嗎?”
遼東士卒們也有些不解,其他地方他們不清楚,但是他們的戰線雖然受到了一點阻礙,但是總體上也是勢如破竹。
“所有人!準備撤退!”元宏心裡再不甘,也只得就地佈置好防禦,準備收兵。
此時的漢軍中軍大帳中,廣宗城防輿圖攤在案上,硃筆勾出的西街突進痕跡還泛著新墨。
盧植端據案端坐,諸將分列兩側,但是帳中的氣氛卻沒有攻入城中的喜悅,反而微微有些凝重。
“兩日後天使就要來到此地巡視,朝廷嚴令我等停下攻勢,優先保障天使的安全。諸位暫且收兵,就地防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