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植此言落下,帳中諸將鴉雀無聲,氣氛愈發凝重。
雖然說在座的都是武夫,但是並不是不通政治。
這次前來監軍的是陛下身前的宦官,小黃門左豐,宦官集團的忠實狗腿子。
而他們的主帥盧植,和宦官不對付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朝廷派此人前來視察,本身就是在傳達一種政治訊號:北路軍的進度讓陛下不滿了!
他們只是有些不解,朝廷為什麼這麼急?
北路軍如今出兵不到三個月,前面兩個月幾乎是連戰連捷,一路把張角逼入了廣宗城。
如今圍城也才不到一月,眼看著攻破了城牆,勝利在望,天使怎麼這個時候跑過來了?
更可恨的是居然明令停止攻勢?!
擔任副將的宗員為難地看向盧植:“盧中郎將,如今我們付出極大代價才攻入廣宗城,若是停止進攻,恐怕會給賊寇喘息之機呀!”
盧植擺了擺手,嘆了口氣:“既然朝廷己經下令,我們除了照做也別無他法。”
“何況我們剛剛重創賊首張角,黃巾賊寇恐怕此時正是復仇心切得時候。緩兩日等他們這口氣洩了,說不得還好打一些。”
盧植此話也不過是安慰而己,若是拖久了,給這些黃巾看到希望,恐怕頃刻就會緩過氣來。
但是天使到來,即使沒有朝廷明令禁止,盧植也不敢此時放手攻城。
且不說各級將領都需要接待天使,前線指揮人員恐怕要被抽取小半。
更麻煩的是他們還得注意天使的安全問題,打巷戰兵荒馬亂的,萬一來了個二愣子執意要去前線檢視,或者黃巾潰兵跑出了城外…
要是來了根流矢擦破天使衣角或者是被礌石嚇到車馬,回京後都能告他一個“護持不力、陷天子近臣於險地”。
那他找誰說理去?
盧植也只能把大部兵力抽調回來護持天使安全。
臺下眾武官一時面面相覷,而祖靖的臉色尤為尷尬。
得嘞,他估計自己這便宜師父的北軍總司令是當不久了。
恐怕朝廷是準備派人摘桃子了!
這事祖靖在出徵時就預料到了,或者說他在出徵時就發現自己這些年的行為好像把好師父盧植坑的不輕。
原先的歷史上,盧植是以清流名士代表、古文學派領袖擔任北軍統帥的…
結局如《後漢書》記載:“帝遣小黃門左豐詣軍觀賊形勢,或勸植以賂送豐,植不肯。豐還言於帝曰:‘廣宗賊易破耳。盧中郎固壘息軍,以待天誅。’帝怒,遂徵植,減死罪一等。”
表面上的導火索是盧植不肯行賄,被左豐告了一筆,首接被押送回洛陽。
但是吧,這也就是表面上的說法,真實原因要真這麼簡單就是把劉宏當傻子了。
黃巾起義初期,士大夫集團一度憑藉軍事能力重回權力中心,黨錮也有所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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