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祖靖對密室中的謀劃還渾然不覺。
他正坐在太守府二堂的榻上,對著面前的一摞公文焦頭爛額,桌案前一眾心腹正在彙報半年來的成果。
“什麼?你們說秋糧還沒下來,糧商己經把收購的谷價壓到快西十錢一石了?”祖靖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彙報的司馬芝。
司馬芝也皺了皺眉頭道:“是的,府君,全郡糧商像約好了似的,全都不收糧了。市面上銅錢好像消失了一樣。”
祖靖眉頭緊鎖:“那也不至於被壓價到如此地步吧?遼東黔首為何急著賣糧?”
這個價格己經有些穀賤傷農了,秋收還沒到糧價就在往下跌,按理說黔首寧願自己吃也不會這時候賣糧呀。
田豐在一旁小聲提醒道:“主公,二月南宮失火,全天下郡縣都需要收畝十錢的宮室錢。”
祖靖一愣,這事他倒是記得,問題是…
“不是都發了文書可以用泉券抵稅嗎?”
常林趕忙出列解釋:“主公,這份錢是要以銅錢運往洛陽的,坊間有流言傳出,說太守府銅錢不足,可能……要加收五銖錢,這些黔首應該是準備拿糧食換銅錢抵稅。”
祖靖輕嗤一聲:“所以有人覺得我要從遼東黔首手裡搜刮那幾千萬銅錢?”
“這…”常林擦了把汗,“主公,我們賬上實物倒是有數億錢,但是論銅錢,我們可能真得按田畝加徵…”
祖靖一愣:“遼東要交多少宮室錢?”
司馬芝翻了翻賬冊:“主公,遼東去年在冊田畝有800餘萬畝,要繳納將近8000萬錢…”
“這麼多?”祖靖都嚇了一跳。
“主公,這還是我們去年的二十萬流民分得的土地沒來得及登記造冊的結果,畢竟流民來到遼東,一戶就會分田百畝,人均都有二十畝…”
“嘶!”劉宏這宮室費看著數目不大,但是算出來也太嚇人了吧!
按照漢末自耕農戶均百畝的土地算,平均一戶將近千錢!人均二百錢比口賦算賦都要高!
而且大戶的攤派可能還會被地方官壓到黔首身上…那人均可能都不止二百錢了。
特麼的!怪不得人家黃巾要造反呢!祖靖也有點想造反了!
“先張貼告示!遼東不會加徵五銖錢!宮室費也可以拿泉券抵!”祖靖選擇先安定民心。
“再讓常平倉的人不要幹吃飯不幹活!給我從泉府領泉券,按每石五十錢的價格給我就近收糧!都用泉券結算!”
常林不由提醒道:“但是主公,我們賬上銅錢還差一半,如果不從黔首手中收…”
祖靖輕嗤一聲:“呵,估計又是那幾家的手段吧,這麼久過去了還是老一套。”
“常林,你去召集沓津的商賈,告訴他們,今年的鹽鐵優先用銅錢結算,給他們一成的優惠,拿出西千萬錢的份額,先到先得!”
他己經大概猜出是哪幾家在搞事情了!
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對遼東太守府的實力一點數都沒有。
從發行泉券的那一刻起,祖靖就己經猜到這些傳統地主大機率會不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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