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兄弟……”公孫勝聲音驚愕:
“你竟能無符無籙、不借法器,白手引動龍虎氣!?”
唐斌甩了甩震得發被麻的右拳,苦笑搖頭:
“先生謬讚了,在下此前從未修習過道術,方才不過是憑著危急時一股蠻勁胡亂驅使,如今經脈尚如火燒火燎。”
“胡亂驅使?”公孫勝踏前兩步,仔仔細細打量唐斌周身氣機,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尋常武人縱有千斤神力,觸及龍虎氣亦如滴水入沸油,反遭反噬。你能納龍虎氣入體而不傷經脈,更倚之破開那等陰邪穢氣……莫非……”
他驀地止住了話頭,眼中驚疑愈深。心下暗忖:即便是得了我道家真傳,第一次導引龍虎氣也需齋戒沐浴、設壇步鬥,借桃木劍、五雷符為媒方敢嘗試。此人無師自通,白手聚氣,拳出竟有金石交擊之異響,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四字可能形容的了!
唐斌見公孫勝神色變幻,岔話道:
“先生那道門真火才叫威力驚人。若非火龍牽制,在下哪有機會近身?”
公孫勝卻連連擺手,俯身查驗狼屍傷口。
但見拳傷處灰氣盡滌,皮肉焦枯如遭雷擊,而劍創處雖已斷首,殘留灰氣仍絲絲縷縷企圖復聚,面色凝重道:
“這三昧火符乃貧道採離火之精、合丙丁訣法所煉,專克天下邪祟。
方才我火符與那畜生相持多時不能克敵,足見此獠道行已近妖修二境‘棲靈樞’之境。若非唐兄弟這一拳至陽至剛,直破其穢氣本源,貧道縱能斬之,也須耗去七八張珍藏靈符。”
說到這裡,他抬頭望向山林,杏黃道袍無風自動:
“況且此等畜生通常群聚而居……今夜恐怕要仰仗唐兄弟了。”
山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隱到了雲層裡,四野寂寂,只聽見幾只夜梟不住悽啼。唐斌垂目看向自己拳頭,心頭暗歎一聲:
看起來這方天地,水可不淺吶!
二人不敢久留,當下便著手收拾狼屍。
公孫勝從腰間褡褳中取出一柄解腕尖刀,先將那被劍斬去頭顱的狼屍剝去皮毛,露出精赤赤的肉來。
只見那肉色暗紅,肌理間猶有絲絲灰氣遊走,觸手陰寒。公孫勝運刀如飛,專挑脊背、後腿等處肉厚少穢之處下刀,削下十數條寸寬肉條,又將粘連的灰氣以三昧真火符餘燼灼了一遍,方才裝入油布包中。
唐斌也拔出腰間匕首,去處置那被他一拳斃命的狼屍。匕首割開有些焦枯的皮肉,看見內裡筋肉已被自己的拳勁震得酥爛,骨肉都已經成了一片焦黑之色,實在是無從下手。
他搖了搖頭,只將狼皮勉強剝下,卷作一團系在腰間,心道:
“雖不堪大用,不過夜裡可以墊坐禦寒,也好過直接臥在冷石上。”
收拾停當,公孫勝將油布包遞與唐斌,低聲道:
“此肉雖然被我以符火煉過,但終究是邪祟之物,不可多食。不過你我今夜趕路辛苦,若是腹中著實饑饉難當,可嚼一二條暫壓飢火,總強過空腹行險。”
唐斌接過,入手隱隱有一股焦腥氣,卻也不多言,只點頭納入懷中。
此時夜風愈緊,吹得山林嗚嗚作響,遠處似有狼嚎呼應,聲調淒厲。
公孫勝側耳聽了片刻,拂塵一擺: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