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求仁定下計較,便喚來另一名心腹,低聲吩咐道:
“明夜子時,你單擊五十名精壯親兵,須是家中老小皆在蒲東、能廝殺、口風緊的。暗藏利刃,伏於運鹽碼頭附近,聽我暗號行事。
再持我手令,夤夜出城,密傳與廣智和尚,教他將寺中武僧調出一半,暗伏於普濟寺至運鹽碼頭沿途的蘆葦蕩、廢窯之中。
若見紅燈為號,便即殺出,務要保我周全。”
那心腹領命,卻又遲疑道:
“老爺,那關勝雖只一人,可都說他有萬夫不當之勇。此番突然相約,恐怕有些蹊蹺,老爺還是多多防備才是。”
錢求仁捻著案上一份才到的邸報,眼中寒光浮動:
“你道本府不曾防備麼?只是而今正是關鍵時候,我蒲東不能有大動靜了。
這關勝如今巡鹽期限將盡,他一無所獲,豈能甘心?此番轉變,或是真個識了時務……”他將邸報輕輕一推:
“能將此事安安穩穩的料理了,對我們便是一件功勞。”
那名心腹的目光落在邸報上,只見抬頭赫然是“河北急遞”,內中硃筆圈出幾行:
“威勝州沁源縣獵戶田虎,糾集亡命,殺官據城,已連破三縣,官軍征剿不利……”他心頭一跳,低聲道:
“這田虎……”
“田虎。”錢求仁咂摸片刻,忽而冷笑:
“本府想起來了,當年在河北督辦糧秣時,這廝就曾是個刺頭,被我好生調理了一番。不想今日竟成了氣候,敢扯起旗來。”
他嘆了一聲:
“而今真不是太平年月了,你且看——”
他起身,從書案抽屜裡又抽出幾份文書,攤在燈下。
那名心腹湊近看去,一份是江南睦州邸報“妖人方臘聚眾滋事,僭號聖公”;一份是淮西公文“王慶嘯聚綠林,侵州擾縣”;還有京東、京西各路報來的“流民日增,盜賊蜂起”。
字裡行間,俱是刀兵之氣。
“北有田虎,南有方臘,淮西也出了個王慶。你說這些人怎麼就一窩蜂的冒出來了呢?”
錢求仁指著那些文書,聲音壓低:
“朝廷前些年西陲用兵,北御遼金,早已是左支右絀。如今腹地又生這些癰疽,中樞哪裡顧得過來?再加之官家一心修個什麼鳥道,全國各地的搜刮什麼鳥花石綱,各州各縣,不過是勉力維持,苟延殘喘罷了。”
他頓了頓:
“不過也正因如此,關勝才更可能服軟。朝廷焦頭爛額,誰還真心徹查一府鹽務?他若聰明,便該知道,此刻握些實在功勞回京,遠比捅破天來得穩妥。”
那心腹不敢多言,只垂首道:
“老爺深謀遠慮。小的這便去安排。”
“且慢。”錢求仁叫住他,沉吟片刻:
”。些妥穩尚道河是反,故變生恐路陸,平太不都各今如。下南裡隊鹽在混,船鹽裝,路水走。出運併一夜明,錢火香些那中寺,智廣訴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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