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何出此言？”
“王允誠。”林靈素直呼其名：
“你與童貫往來密切，當我不知麼？你暗中收受各州府道觀的‘孝敬’，當我不知麼？你縱容淨慈寺強佔祥符道觀、擄掠民女，當我不知麼？”
窗外，唐斌心頭劇震。
王允誠霍然站起，臉上笑容徹底消失：
“師兄既然都知道，那師弟也不藏著掖著了。不錯，我是收了淨慈寺的香火錢，可那又如何？
天下道觀千萬，哪個不向道錄院進貢？師兄清高，視錢財如糞土，可底下這麼多張嘴要吃飯，這麼多宮觀要修繕，錢從哪來？”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林靈素：
“你閉關三年，道錄院大小事務是誰在操持？是我！
你修煉神通，宮中一應供奉是誰在打點？是我！如今你功成出關，官家賞賜如山，可曾想過分我一杯羹？沒有！你眼裡只有你的大道，你的神通，何曾正眼看過我們這些為你鞍前馬後的人！”
林靈素靜靜看著他，等他說完，才緩緩道：
“說完了？”
王允誠喘著粗氣，胸口起伏。
林靈素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道錄院的賬目，我今日看過了。你這三年，共收受各州府‘孝敬’八十七萬貫，其中四成送入童貫府中，三成自己留下，餘下三成分給院中執事。是也不是？”
王允誠臉色煞白，嘴唇哆嗦：
“你……你早就……”
“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林靈素轉過身，目光如冰：
“我留著你，是因為你還有用。道錄院需要一條會咬人的狗，去對付那些不聽話的人。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和童貫那些人勾結。”
王允誠連退三步，額上滲出冷汗，卻仍強撐道：
“師兄要治我的罪？別忘了，我背後是童樞相！是蔡太師！你動我，便是動他們！”
“童貫？蔡京？”林靈素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為何偏偏選在此時出關？又為何答應官家，辦這三教法會？”
王允誠怔住。
“時候到了。”林靈素望向窗外夜色，自顧自開口，聲音飄渺：
“大宋崇道百年，香火鼎盛，願力如海。可惜這些願力散落四方，被山野淫祠、邪神野鬼分食殆盡。我要做的，是將天下香火歸於一統——歸於神霄，歸於我！”
他轉過頭，盯著王允誠：
“你，童貫，蔡京，乃至……你們這些人不過是小小棋子，棋子就該有棋子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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