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間，林靈素已看完了血書。
他將素絹緩緩捲起，重新包好，放在矮几上，抬眼看唐斌：
“此事，我已知曉。”
唐斌心頭一動：
“真人願為祥符道友主持公道？”
林靈素卻搖了搖頭：
“天下苦難何其多？祥符一處，不過滄海一粟。我若事事都管，何時能成大道？”
唐斌霍然站起：
“可那些道人……他們……”
“他們與我何干？”林靈素轉過身：
“你修行至今難道還不明白這個道理麼？”
他緩步走回桌邊，手指輕輕敲了敲那捲血書：
“這世上，有人為一口飯殺人，有人為幾兩銀賣女，有人為一座觀毀人家園——皆是因果，皆是劫數。
你救得了一時，救得了一世麼？你今日救了祥符道人，明日又有李符、張符遭難，你救得過來麼？”
唐斌咬牙道：
“救不過來，便不救了麼？”
林靈素看著他，輕笑一聲：
“淨慈寺是童貫親題的功德院，背後牽涉甚廣。此時動它，恐生變故。待法會之後，我自會處置。”
唐斌急道：
“可祥符百餘道友如今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那些被救女子更是日夜驚恐！真人，他們等不得啊！”
“等不得，也得等。”林靈素目光微冷：
“大局為重。”
唐斌心頭一股火竄上來：
“真人，晚輩那夜在高陽酒店，曾蒙一位青衫先生援手，為舍妹穩魂。那位先生囑託，讓舍妹持玉佩去尋羅真人，且莫回神霄。晚輩斗膽問一句——真人可認得那位先生？”
“青衫先生？貧道不曾聽聞。”
不曾聽聞？
唐斌心頭忽然一跳。
一股莫名的衝動自丹田湧起，直衝靈臺——像是冥冥中有個聲音在催促他，逼著他去看，去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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