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時話說完，全場安靜了下來，眾人目光，盡數聚焦在徽宗身前。
徽宗側過臉與林靈素遞了一個眼色。
半晌，天子方淡淡開口：
“林卿。”
林靈素轉身趨前幾步，躬身長揖：“臣在。”
“你方才所說‘改佛為道’這四樁條陳……”
徽宗輕輕叩著扶手，漫不經心道：
“朕細細聽來，覺著……倒頗有幾分道理在。”
佛門那邊，幾個老僧猛地抬頭，眼中盡是駭然。
智清長老手中佛珠“啪”一聲斷了線，珠子滾了一地，叮叮咚咚。
徽宗卻似乎渾然未覺，只將身子略略後靠，仰面望了望苑中秋空，悠悠道：
“佛門積弊，也的確非止一日了。朕雖然高居九重，但也是時有耳聞。不過終念著其是方外清淨之地，一直不忍心深究罷了。直至今天……”
說到這裡，天子目光陡然轉利：
“祥符淨慈寺種種惡行，要不是林卿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血書為證，當眾揭破，朕竟不知，那暮鼓晨鐘之地，竟已糜爛至斯了！竟敢強佔道觀、擄掠民女、構陷人命、結交權貴、干預政事！”
他越說聲調愈高，卻忽然又斂了厲色，輕嘆一聲：
“朕承天命，撫育萬民，上奉宗廟，下安黎庶。
眼見外教流弊到這般地步，蠹害社稷，荼毒生靈，自然不能坐視不顧，任其蔓延？”說著，他目光落回林靈素身上，微微頷首。
林靈素當即再拜，朗聲道：
“陛下燭照萬里，明見千里，此乃社稷之福，蒼生之幸！”
“不過呢，”徽宗話鋒一轉，看向佛門座席：
“智清長老終究是佛門耆宿，修行幾十載，德望素著。
今日法會，長老雖惜敗於林卿雷法之下，然那份定力修為，那份捨身護法的赤誠，朕是親眼所見，心下也是頗為敬重。
要是因著一寺之惡、數僧之過，便行雷霆手段，盡革天下佛法，廢黜萬千僧尼……是否……略顯酷烈了些？朕恐寒了四方向善之心，亦非仁君治國之道啊。”
童貫眯著一雙細眼，偷眼去覷林靈素神色，只見那道人垂手而立，面色古井無波，彷彿早有所料，成竹在胸。
果然，林靈素當即回應：
“陛下仁德寬厚，念及高僧修行不易，體恤方外艱辛，此誠堯舜之心，禹湯之懷，臣等感佩涕零！可是陛下，”
林靈素話鋒一轉：
“佛門之積弊，其害本不在二三高僧之品行如何，而在千萬僧眾之苟且！
！也果之喪淪紀綱、壞弛度制乃，過之僧一寺一非此。徒之宄藏，便之門空託；實之併兼行，名之悲慈假，者甚有更。力民耗空而食坐僧，稅賦納不而膏地佔，寺佛的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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